灵曜望向承台方向。

「若不签，明早闸还能报吗？」

「谁有资格，替整座城下停声的机关？」

「趁钟还能把大家的话送去，先问清楚——」

「本卷不签。」

金字一字一顿地浮现。

但只要有人仍认为「没有主人，便不能运转」，停线的命令明日还会回来。

「去总台。」

顾小满望着那张仍摊在桌上的华丽契纸，忽然对灵曜问：「你要不要在上写个不？」

「待保。」

筒底第二张短令，比先前那张契纸小得多，上面没有劝说，只有一排冷冰冰的字：

顾小满抓了竹哨。

「不算。」少年答得极快，「所以我才没叫你们跟着签一辈。」

少年愣了片刻，忽然想笑。

然而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它能护住前每一条快要断掉的求救声，也能让那架盘立刻停下。

它向巡卫说：「带我的原话回去。请如实记下，不必替我加印。」

金字一亮起。

叶大夫把那张夜班告示推到最前面，让人看见两名当班者的时辰与薪资，并让人记下明早要的修费。她并不要求大家照抄；有的巷没有共济匣，有的地方住稀少，单靠竹哨也听不远。

「全城守约未成，总台各路依原程序暂停前验。」

一直站在街的巡卫，手中铜筒忽然发了细小的咔哒声。

灵曜已循声望见断。它没有任由正在路上的求助丢失，而是先把那一声未送达的讯息转到仍能接通的原银脉上，确认接应者收到，才将冷令与灰字一并显给众人。

门，有人刚从桥赶回，还有人只想快回家。众人没有立刻群情激愤，反而先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

接着，医馆侧门那只原本用来接收邻街求助的公用传讯牌，亮起一个陌生的灰字。

「能救急，不能当作没人了线。」它写。

「我刚听见总台盘的齿开始转了。有人在顺序，把没有登记保证人的转送收起来。」

灵曜轻轻摇卷。

「北坊就先这样了。谁肯守哪一段、守到几时、要多少工钱，都写明白；不肯的便不写。有人受伤，先找大夫，不用等卷轴盖印。」

「本卷不作全城保证人。」

——第十五章完——

「不替人签字，也不需要签字才有权拒绝。」

「说好明晨前，竟然今夜就开始前验。总台究竟准备停掉多少路？」

灵曜在一旁写了两个字。

「你们一条巷算什麽全城？」有人嘀咕。

「原本彼此应声的旧银路，与总台替大家转送的路不是同一件事。」灵曜答，「前这张纸说要停的是後者；它能停到哪里，还得查清。」

祁雁看着短令，眉锁。

回声片的声音由远的旧银脉传来，带着金属颤音。

「本卷不认主。」

这些记录还称不上全城新制度。

人群里终於有人笑了。

「万两悬赏买不到你，十万两假货学不像你，这次乾脆请你免费当一辈苦力。」

可至少没有一个人的沉默，被改写成愿意。

几个街坊开始换夜巡的路线。祁雁请巡卫只记「已当面答应」的人和时段，对於说明天再想想的，便在簿上写「未定」。

只是街上每一个抬的人，都看见一卷能守住整座城的神，亲说它不会替全城活一辈。

它缓缓合起卷面，这次没有再看那张等待签名的契纸。

三岔的脚夫仍在值班，竹哨仍能响；然而原本从更远街巷传来的求助，却不再经那面公用牌转送。

「你总结得很好。」灵曜答，「下回记得向他们收一文讲解费。」

「我们挡得住一条巷。整座城呢？」

「那我们要不要自己想办法？」一个提着灯的老人问。

没有光冲天，也没有万契钟替它壮声势。

顾小满摸医馆门那张告示。

「正确。」

这一次，连叶大夫都没说话。

祁雁接过话：「今晚已安排好的值班，不因这张尚未实的文书自动失效。我会查它的签发来源，也会把可能停线的消息如实传给各坊，不可假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