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两条远巷，暂无接应者。」

「我们停住了机关，却还没替那里找到人。」

顾小满刚要呼，却见盘上只有一串旧号，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有一位北坊值夜人收到东巷传来的求医讯息，回了一句：「我现在能去，半个时辰後得换人。」

「报急免钱。」

它望向的守夜。那钟如今可以自己说话，也可以选择何时响，却不再需要替全城每一个人回答。

「北坊以外，分转送中断；直接求助、敲门或派人传讯，不可只等公牌。」

而是在无人应答的地方，也没有人被允许假装已经有人。

话音才落，城南其中一条灰线竟轻轻亮了一下。

「能暂接哪一条路、接到何时，请自报。」

回声片一条条照实传。

「可传，待接。」

顾小满望着那两条仍灰着的路，慢慢收起笑容。

有救援承诺的，记明接应人与截止时辰；没承诺的，仍保留求助讯息与未接警示。那些需要人力绕送的远巷，则另列在册，不许当作已修好。

「我愿意把当年准装的图册来，也愿意照图说明如何解除片。但这不代表我能命令守线者重新值班。」

「东坊近路有人自愿值到时。」

有多少人愿意，有多少人不到，还有多少地方没人顾到，都该明明白白。

第一批修复的公用转送重新亮起时，没有钟声震天，也没有万人跪拜。

「已接，有时限。」

灵曜看了他一。

「未答覆者，仍列未接；不得代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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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写我的名字。」

钟心传来低沉的回答。

回声片忽然又送来几短讯。

复。

**——第十六章完——**

梁度慢慢走近，先看了看守在案旁的巡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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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雁把那片黑铜片封存，又在自己的小册写下一行：今夜停转，由空白保证栏发；装置曾遭後加改动，签发者及改装人待查。梁度承认参与早期总设计并提供图册，尚不得据此推定全改装由其一人所为。

祁雁没有替他辩解，也没有把这句话当作全案件已经查清。

「当然。」

「明日若有人问，谁准你把全城的声路给一个能自行停转的总？」

梁度沉默片刻。

顾小满听得笑了。

「还有不到哪里。」灵曜补上。

它把「无应，示警」的旧刻展示给回声片。

灵曜在两条灰路旁落下一行金字。

最先回话的是南渠老闸机。它愿意继续报位，但请求明早安排检查齿。接着北巷火警铃表示自己只能守到後半夜，底座需要修补。又有几街坊主动报值守时段，医馆与更夫愿意接其中两条近路。

那声音又说：

「梁度。」她说，「旧刻怎麽接回转送？」

「西桥请修桥人明早到场。」

「你的代问生意呢？」

白灯城第一次看见，原来真正的平安不是一张写着「永远有人」的保证书。

「原来整座城最难学会的，是说清楚自己能到哪里。」

祁雁看着盘，忽然明白，这才是整座城真正需要看见的模样。

「行。不要替我说谁已答应。」

「它们还是灰的。」顾小满说。

灵曜的蓝晶微微一亮。

「愿意。」回声片轻轻震动。

於是，城里尚可接通的公用告示陆续亮起不一样的字。

灵曜再问守夜。

写完，她抬看向梁度。

「借你原本的声路，让各坊知哪些地方正缺人，行吗？」

「是。」灵曜答。

「停住伤害，不等於已经修好。」灵曜答。

「那是替人问古怪问题收的一文。」顾小满说，「救命还收钱，我那块牌乾脆改写代问，代抢好了。」

梁度取图册，指片後面一备用转路。灵曜先隔离每会将「未接」冒作「已接」的黑支线，再让原本可以送求助的通逐段重新接上。祁雁与巡卫逐对，没有一气宣布全城恢复。

「可不可以先问我叫什麽，再把我的答应记上去？」

「明早，把每个还没人接的名字，一个一个问清楚。」

「你愿意替大家传一条原话吗？只求接应，不替任何报名。」

「本来就不能。」祁雁说。

另一立即答：「收到。半个时辰後再问。」

有人不愿，有人无力，有人本没听见公告。那些位置都还留着「未接」，没有被涂成漂亮的金。

顾小满想了想，在公告後面加了一句。

最後一讯息亮在盘中央，没有被谁偷偷补上「我愿」。

盘上，灰字一块块换成了两清楚的标记。

「我愿意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