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用你提醒。」粥店店主笑，「我在这巷生意，还不至於见人快死了才开价。」

他看了看牌，又看了看漂浮在晨光里的卷轴。

「急报不向病人收钱。」顾小满立刻补上。

她写的是：城南两条远巷今夜已有人接应；其余各坊仍依实际回报，明晨逐项查。

这次，盘上显的是两个人的接班时刻，并且在每一段後面保留到时重议。

她没有擅自从不知余额的帐里支钱。

「那就查。」祁雁答。

「我批准过早年的总，作过临危代护和剥离声籍。这些都记我的名字。後来改装片和今夜那张全城守约是谁签的，请继续查，别替我认，也别替别人洗。」

顾小满忙得满大汗，终於把自己的破木牌扶正。

——第十七章完——

但这一次，有人求救时，确实有人答应了。

灵曜没有立即回答。

梁度沉默许久，取下自己的官牌，放在证桌旁。

一名送菜脚夫愿意走第一段，另一名年轻木匠愿意接下一段。两人各自报自己的名字和能到的时辰；店主当场把各三文预付工钱到两人手中，余款留待班清结，没有谁被写成默许。

「一人守前半更，一人守後半更，每人六文，先给三文，班後付清。」他说，「我只今夜十二文，明日的事，请大伙儿另议。」

梁度没有辩解，翻对应的旧帐号，给两名巡卫共同记录。祁雁让人将帐号和待查是否仍有可用款项一同传往司契院总库，请沈库正对原簿。

从案边拿起当年总的维护帐册。

「这句话，」灵曜写，「你今天说了四遍。」

汤老妇竟还守着摊。她下发青，阿亮在一旁，替她照着顾小满的木架。缺铜铃安静待在架上，旁边仍压着昨日三文摊税的收据。

晨风穿过摊前，得木牌轻轻一晃。

石瓦巷的灰光也动了。

「巷尾有孩烧，家人抱不动！」

天边将亮时，顾小满再也忍不住，望着卷轴说：「我真得回摊了。」

顾小满抬起。

「灵曜，大家都有名字了。」少年轻声问，「那你呢？这个牌还要替你留着吗？」

第一段值守的送菜脚夫立刻应声，跑去敲邻街医馆的门。灵曜循原银脉看见医馆已收到讯息，才在大夫徵得家属同意、备好药箱後，将人送到巷。

没有谁因为今天救过人，便能把昨天的错一笔勾掉。

没有一个人叫那两名脚夫发誓终值守。

等了一阵，一名在石瓦巷外卖夜粥的店主回了话。他愿意先今晚两名传报跑的工钱，各守一段时辰；但他不愿承诺明晚还能，因为店里也要发薪。

官印依然待。

它打算在白灯城，待到什麽时候。

祁雁望着两条终於不再空白的线，没有写全城修复。

「石瓦巷以前有一笔公用传报费。」他说，「不是要居民自己凑。後来总代转，这笔钱并了总台维护项。如今帐上还有没有，我不能凭印象保证。」

灵曜卷端轻轻一，两人便回到早市。祁雁留在承台，继续办理证与书面接；这一回，没有人要靠她尚未复权的官印冒发新令。

老妇瞥了他一。

祁雁把条件公示在传讯牌上，再问附近是否有人肯接。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从没问过这卷不认主的神——

梁度站在她後，低声：「原来不让总自作主张，也不是只能等人事。」

少年红着耳，提替她搬汤桶、收摊，再用自己的工钱补谢她这一夜的辛劳。老妇只答应他先事，谢礼等收完摊再说；她没有把照顾说成一桩等着索债的买卖。

就在众人准备收起告示时，石瓦巷有人重重敲响传报牌。

祁雁当面收下书面陈述，请两名巡卫共同见证。她自己也把谎报台下未见异卷的经过另写一份，附上当日官印留痕，请回司契院覆。

卷面终於浮一行金字。

它望着那块陪自己看完白灯城一日一夜的旧木牌，忽然想起初来时，少年连三文钱都舍不得，却不肯替它决定归谁。

失待领。

「明天你若不再看见我，会把它扔了吗？」

灵曜看着桌上的两份陈述，忽然明白，这座城终於开始学会一件事：名字不只用来认领，也用来为自己过的事负责。

「知就好。下回先托人捎句话。」

它并没有替谁宣判。

「你是监正，」祁雁说，「原本就该知人的名字，不能只会找一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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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婆婆只答应半日啊！」

「婆婆。」顾小满站在摊前，先鞠了一躬，「说好半日，却劳你守了一夜。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