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查到全。纸本还留着一份，在汐站的旧档里。你要找的不是替你编一个时刻，而是有人当年为什麽没把那个时刻写下。」

「唯独时间那一格，是空白的。」

「周姨受伤的时候，我用公用牌求救。它没有派车。能不能把这件事也记下来？」

笑声未落，修理包内传两短一长的微弱电铃声。

「你的手还疼？」灵曜问。

「疼。」

她终於笑了一下。

「小星？」

护理师替她抄了一张注明时间的置摘要，请她对姓名，再让另一名值班同事签见。没有人向她保证全城立刻承认这张纸，只是多了一份能被不同人各自查看的纪录。

「我没在屋里。暂时还能说话。」廖素秋的声音沙哑，「你别用新网找我。那张时间票，你拿到了吗？」

许见星看着那五个字，竟一时忘了把手伸过去。

她在第一栏写下：「许见星，自述姓名；系统索引未建立。」

「这回是真的。」

那不是衡序的通讯提示，而是素姨教她用的旧式低频维修寻呼，只能传送几个约定好的节拍，不需居民索引。她从包底摸测听，找到急诊走廊尚在使用的旧式检修线，接上同区的铜线通路。指示灯没有亮，耳机里却传来沙沙的电声。

护理师用站内的设备查到那次失败通报的错误编号，与灵曜展示的时刻吻合。她把编号抄到纸上，由夜班负责人保留查。

——第二十一章完——

她从纸里旧票。票的站栏，同样空着一块被人凿过的地方。

「我能血，却不能挂号。你们这里有没有只看伤、不先看名字的办法？」

1

另一静了片刻。

许见星抬望向急诊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格前，墙上的机不需要问人就知现在是几；而十七年前，她来到世上的那一刻，竟像被谁从整座城市的时间里剪走了。

「我怕你以为是自己哪里错了。」素姨了一气，「但这句话我早该说。对不起。」

护理师把自动台关回主画面，取来纸本置单。

灵曜早已记下呼叫牌上原始钮时序与声音输。它将画面显：红键确实下，事故地址与伤者姓名确实装置，派遣前却卡在发讯者索引，最後生成「通报未成立」。

许见星看见那支笔，忽然想起素姨常说的一句话：机若不肯记，就用手写。手写也会错，所以要让另一个人看过。

「拿到了。上面没有站时间。」

「什麽时刻？」

「小星，你的生证明上有姓名，有接生者签名，也有生日期。」

「你的生时刻。」

「素姨，」她低声问，「这两个空格，是同一回事吗？」

「有。急置可以先，分对另外理。我不能替你编一组居民号码，但可以记下你自己说的名字。」

「我不敢说是。」廖素秋答，「所以才要你去找那份原纸，找当年真正看见的人。」

「你为什麽从没告诉我？」

也不是「不明件」。

护理师替她清洁并包紮伤，说明若有不适要再请医师检查，又把那张纸夹夜班人工纪录簿。

熟悉的嗓音一响，她差将测听掉在地上。

「素姨！你在哪里？家里被封了，我以为你——」

今晚，终於有第二个人看过了。

「这张纸不会替你变居民籍。」护理师说，「也不保证明天另一家医馆就认得你。但今晚，你确实来过。」

「我曾带着你去补办生登记。一次、两次，後来又去了两次。每次都说，原始资料对不上。」

「至少本卷没有把你的血记成漏。」

「我还想补一件事。」许见星说。

护理师没有立刻答应结论，只回请值班同事确认现场求救系统是否留下错误收据。

「本卷能展示这份纪录。」金字亮起，「但要由你们自己实，不能只因我说了就算证据。」

许见星低看着手上的车票。

素姨的声音隔着老旧铜线，缓缓落下最後一句：

过了一阵，医师来告诉她，周琴已接受置，仍需观察。许见星松了气，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那张十七年前的时间票，票角几乎被掌心的汗浸。

许见星猛地抬。

许见星握测听。

不是「无名氏」。

「什麽？」

少女看着纸上的字，忽然问：「那我能自己留一份吗？」

「你这卷轴，安人的本事简直没有。」

「我现在不想听歉。」少女的声音颤了一下，「我只想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