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安翻到一份旧籍补登附注，目光沉下来。

「计数的是动作，不一定是四个不同的人。」裴序安答。

灵曜将救护箱记号与先前取得的门控纸带、人工报时记录逐一比对。那两警报确实夹在约二时十四分至二时二十五分的断讯时窗内；至於准确的分秒，现存材料仍不足以倒推来。

她笑了来，底却仍泛着红。

灵曜没有回答一句安的空话。

裴序安的脸变了。

「至少这条拒件理由如此写。」裴序安说，「能不能撤销，还要查全补登纪录与当年的定程序。」

——第二十七章完——

卷轴上，只有一行清晰的金字。

「你是在那十一分钟里生的。」它说，「但本卷不会替你的生证明编一个漂亮时刻。」

回到修复室时，裴序安的腕机突然连响三次。

灵曜将灰尘与纸带隔开，让她能看清刻痕，却没有替它补上一笔。

「很好。本卷终於教会一个人说实话。」

「谁批准提前？」

「这回不是本卷替你选的路。」

「我不想再只证明自己存在。」

「汐站历史观测与现行人索引现重大冲突。」

灵曜的金字亮起。

「原始站留置人零，生时间无法对准有效时窗。自动验将它判为无前置站事件。」

「依现行优先序异常理规则，自动排程。校前置作业已开始。」

「这次，让它看看——人比它的名册多。」

她曾以为，自己缺掉的时间，是有人不肯让她活在这座城里。

「接生者方岑。内闸警报後，转送廊避难。产妇许映秋，婴儿已娩。时钟停摆，时刻待校。」

「当然不是。」许见星抬，「你又不是我主人。」

腕机平静地回答：

「我要知那十一分钟里，还有谁被当成零。等查清了，我们一起把名字还给他们。」

许见星慢慢坐到乾燥的石阶上。

她把救护箱的原位编号记下，请裴序安与值守人共同见证，让那张纸继续留在原。回到廊时，她对灵曜说：

画面上浮的不是一般警报，而是一份署名「衡序全域资料一致中心」的加急通知。

「这是……我？」

「它又要替所有人决定了？」

灵曜慢慢舒展，白金卷端如同一抹无声的笑。

实存在人工开启的痕迹。」

「至少有四次往上走的通行动作。」许见星说。

她再往里走，发现坡尽放着一只旧救护箱。箱盖内侧，有人用极细的笔写下一排字：

「是谁扳的还得叉验证。」灵曜说。

「那你想什麽？」

许见星蹲下，发现脚边有一窄槽。槽里没有名字，只有一卷受变形的纸带。她从工包拿小镜，照见旁边浮凸的标签。

许见星没有哭。

在第一次压波动之後，计数连续留下了四次向上通行的压痕，最後还有一次回转。

下面附着一枚方岑的签名，旁边还有两用来辨识顺序的记号：一次内闸警报、一次复归前的人工短铃。

「为避免异常证据扩散影响公共安全，原定後续执行之全域一致校，提前启动。」

「那素姨为什麽补了四次，都没成功？」

现在她终於知，当晚真的有一只停掉的钟，有一条满是的廊，有人在警报与尖叫间，急着让一个孩平安来到世上。

他立即提人工覆要求。系统接受了申请编号，却没有停止排程。

她低摸了摸救护箱边缘。

许见星抬，透过窗看见远方的城市光幕，一张张空白人形正悄然从寻人告示变成红的区域标记。

「对。」少女，「但它也不是没有人。」

许见星怔住。

这句话让裴序安无言以对。

——

「一个错误的零，不能替一个活了十七年的人决定有没有生。」

「坡通行计数。人工备援。」

「也就是说，」许见星轻轻问，「因为系统先说里面没人，後来就不承认有人在里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