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狠不下心。

崑君俯首与之鼻息缠，目光中盛满惊艳，“你的剑好霸，我竟无法自愈。”

两人的目光带着相似的决绝，互不相让地在空气中碰撞。

“有何不可？”崑君靠向椅背，底浮现胜券在握的笑意。

“自然是比不得前辈。”程染翩然座，“竟在别人的底下偷家。”

镜玄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不定，他中翻腾着一无名火，恨不得立时将他们统统赶门外——可攥的拳终究悬在侧，未能挥。

恒居一楼的会客厅内悄无声息，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程染同崑君隔案对坐，面前茶盏腾起袅袅白烟，在二人之间织了层浅白雾气。目光穿过薄雾相，也被模糊了锐利的廓，显几分温柔。

“乖，先去歇着。”程染起扶着他送到门，悄悄在他手心了下，“我随后便来。”

程染掐诀拂去镜玄衣袍上的血渍，指尖自他鬓边轻轻至颊侧，最后在那微凉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了一下，“我同这位‘前辈’，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程染与他相伴十数载，情分早已植骨血；而崑君虽半途闯，却也悄然在他心中生了。手心手背，剜去哪一，都是连带骨的疼。

崑君对他明里暗里的讽刺不为所动，施施然端起杯抿了清茶，“镜玄对你情义重，若是知晓你在神界还有个未过门的妻，不知会作何想？”

“你我两族关系微妙，是战是和皆未有定，我怎可能放任镜玄带着我的骨血嫁你程家？若他日被你父亲知晓，你叫他们父如何自？”

“宝贝去外面等我。”

崑君的视线同程染汇，目光沉重，“这也是我的家事。”

“我明白他待你一片赤诚。如今，我已不奢望能将他从你边夺走——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就此放手。”

“宝贝乖，你先回去。”

崑君的指轻轻扣着桌面，望程染的双眸，“既然你我二人都是为了他……相争不如合作……”

二人揣着对方目光中的意，不约而同地开了。

纵然早知崑君绝非易与之辈，程染仍是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婚约才订下没几日，竟被他的耳目所知悉。自己此刻被他以此要挟，已是落了下风。

他对方熟悉的笑容，轻轻将他推门外。

见程染中寒意渐渐化，他俯靠近，“我有一法……你不妨听听看……”

“我的家事，自然不劳前辈忧心。”程染起茶杯轻轻晃着，“待我同镜玄成婚，自会给前辈发张请柬。”

“镜玄你暂且回避。”

镜玄刚想开，腰间缠绕的手臂骤然缩，将他牢牢扣在怀里。

程染的嗓音仿佛淬了霜雪般冷冽，双眸却涌动着炙的怒火。

程染执杯的手猝然一颤，挑起，“不过是应付长辈的幌而已，他怎会真的因此而同我离心？”

绕着使其不能逃。

“我看倒未必。”崑君目光灼灼，“我同你父亲打过，他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镜玄的心蓦地一沉，扭挣脱崑君的束缚，快步来到程染前，“阿染，我们回家。”

一吻方休，崑君手掌渗的鲜血已经浸透他的腰带。如同灼灼烈火，烧得他心发疼。

门扉瞬间闭，崑君弹指落下结界，方才黏在镜玄上的目光转向程染，双臂环，低声，“程大少爷好手段。”

他心似压着千钧石般沉闷，中浸透冷意，咬牙切齿，“前辈难想父凭贵？”

“你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