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先是压着，后来弯起来，最后低低笑了一声：“臭小。”

“我说不是。”

校门外一辆黑奥迪A8停在路边，司机穿西装，拿着牌。

他第一次折返，穿过人群走到周野面前。

周野和他的几个跟班在后笑得前仰后合。

到家时天已经暗透。

“照片删了。”

安柏脱鞋，动作停了半拍。他踢掉鞋，没抬：“还行。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我妈。”

刚走两步，后一只脚横过来。

安柏脚步顿住。

背影瘦，但脊背绷得笔直，像把没鞘的刀。

安柏的手已经伸了去。

周野把手机举过：“求我啊。”

安柏盯着他。

他整个往前一栽，餐盘没翻，碗里的汤全泼来，浇透校服前襟。

他转上楼。

“不好意思啊，脚了。”

“我说你是我。省得他们说你老。”

下午化学课。

冷冲在污渍上，校服贴着膛，半透明地印肤。

然后从袋取半枚同心锁，古铜，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一圈。

“下次别拍我。”

贺婉站在玄关，白校服抱在怀里，好半天没回过神。

汤顺着布料往下滴，他低看了一，什么也没说，拎着空盘去了洗手间。

“你怎么说的？”

最后老师扶了扶镜：“有同学能吗？”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超纲的有机合成推断。

从逆合成路径讲到官能团转化，整个过程畅得一气呵成。

老师听得忘了让他坐下，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纸面的沙沙声。

贺婉的手停在半空。

叫了三个人，全站着瞪。

放学，安柏从西门走。

他站起来，声音清冷，没有多余语气。

他回到堂，路过周野那桌时脚步没停，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汤里盐放多了。你肾不好。”

周野跟几个兄弟了正门，一看见那辆车，又看见安柏远远绕开的背影。

“你知这是什么吗？”他压低声，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古玩市场，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拇指和指张开。

五秒。

周野一饭噎住。

堂，安柏端着餐盘找角落。

他放到周野前，晃了晃。

贺婉脸刷地白了。

安柏看着黑板，五秒后举手。

那一里有她读不懂的、属于少年人的狡黠。

安柏走到楼梯，回，看了她一。

安柏站直。

她没说话，只是把校服换到另一只手里，指节收得发白。

贺婉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他那件洗好熨平的校服，汤渍已经没了影。

他转走了。

安柏光着脚踩上木地板，从她边走过去。

周野的脸从第三排扭过来，睛发红。

“坐、坐下。非常好。”

动作快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他举起手机，快门对着车牌和安柏，连拍三张。

“第一天怎么样？”

夺手机，亮屏幕，选中，删除，锁屏，回周野手里。

走两步，停住。

周野瞥了一，表情犹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