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婉被他这几句话堵得发酸，抬手就往他脑门上拍了一掌。

“从公司来，车上。”

安柏着耳朵直起，往她旁边一坐，长翘起来搁在茶几上，校底下一截脚踝。

“说你妈我恶意造，争继承权。”

“什么觉。”

“别喊。”他抓住她拍下来的手，在自己脸上，拇指蹭着她掌心，“现在外面记者堵着，你喊多大声他们都等着录。”

“小舅那人，手机密码是他老婆生日，你指望我跟他律？”

“卷跟死他不是一题。”

她抬手，一掌又拍在他大上，这回力轻了七分。

安柏被她揪着耳朵，脑袋歪向一边，嘴里“嘶”了一声，可睛弯起来，笑得没没脸。

安柏歪了下，嘴角扯个笑，底没温度，“妈，你装什么不知。贺明远拿你外公的命你签字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十六年，你一个人扛，现在换我扛，你就不乐意了？”

“……你哪来的账目。”

“放他娘的。”安柏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明天早上六，他挪用公款的账目明细会同时现在经侦总队和三家财经媒的邮箱里。定时发送，现在已经设好了。”

贺婉被他这歪理气笑了。

“你黑人家手机？”

“我跟你一起。”

贺婉一：“你哪来的——”

“妈，我查了。他挪用公款的账，十六年前伪造你签字的底单，还有他买通福利院院长的转账记录，全在我手里。”

“私家侦探。你手机里的旧通讯录，我自己顺着扒的。”他一只手搭上她膝盖，掌心贴着她丝袜外面那层薄薄的布料，“我没冲动。我是算好了才动的。”

贺婉偏过看他。

“站着。”

贺婉一气堵在嗓里，不去不来。

她松开手。

她甩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把茶几上一摞文件扫到一边，腾块地方坐下来。

“想把你从公司大楼扔下去。”

“你才十六。”

安柏靠在沙发背上，臂展开，搭在她后的沙发沿上，那姿态又痞又松，跟刚考完一门试的普通中生没什么分别。

“你个小王八。你知不知我接到特助电话的时候什么觉？”

“那现在扔?”

“贺明远刚才在媒面前放什么了？”

“你什么时候设的。”

“我十六的时候已经把你床上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两只手一起上，揪住他两边耳朵往边上扯。

“安柏！”

安柏没站。

“行了。既然已经去了，明天记者会我亲自开。你——”

“他小舅前年赌输了两千多万，拿星辰的供应商回扣填的坑。他小舅手机里的转账截图，我找人黑了。”安柏偏看她，鼻息扫在她耳廓上，“妈，你养我十六年，除了给你考个第一名回来，别的也得。”

他走过去，蹲在她膝盖前面，仰着看她。

“所以你是怕我未成年就被他死？”

“算好了？你上午还在学校理综卷。”

贺婉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