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你亲爹。签了断绝协议，拿了我外公一笔钱走的。”

喝完再吃米饭。

“[昨晚留的。消了。今晚补不补。]”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安柏把汤盖拧回去，手指在桌肚里摸到手机，又戳了一行字。

一个穿半旧灰西装的男人，领磨得发，脚沾着泥，脸上褶得像刀刻的，堆着笑。

贺婉发来一张照片。

对面停了整整半分钟。

贺婉秒回：“[问。]”

他接起来，贺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又停了十秒。

他把手机往桌肚里一，拧开汤盖，端起来喝了一大。

手机又震了。

刚伸手去拉车门，斜刺里一只脏兮兮的手在门把上，指里全是烟渍。

一条命，三十万。

黑迈赫停在老位置，双闪一一。

他把照片存了，锁屏，扣在桌上，低看着排骨汤。

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

“你问这个什么。”

“[补。加倍补。]”

“[回家。]”

安柏着手机，指节了。

安柏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却震起来，这回是电话。

周五傍晚，明德中学门。

“哟，长这么了？不认识我了？”

家里浴室镜，她刚洗完澡，浴巾裹到上，锁骨上那排印红得扎，镜正好把那片肤框在正中间。

“[汤好喝。但你亲手喂的更好喝。]”

三十万。

“[接哪儿去。]”

安柏笑了一声，嗓里挤来的，没温度。

“[但先得问你个事。]”

“我是你亲爸啊。安云野。”

手指戳了两下。

“[安柏你好好上课！]”

排骨炖得脱了骨，汤面浮着层清亮的油，枸杞和红枣沉在底下。

他扯了便签，拧开盖。

安柏背着书包从侧门来，校服外搭在胳膊上，步不不慢。

这回隔了半分钟。

安柏偏。

“[喂哪儿。]”

“[十六年前，福利院门，除了你，还有人来找过我吗。]”

牙里嵌着黄渍，手里攥着个皱的烟盒。

“安柏——”

“[你说什么。]”

“想起来事。你先答。”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往一边扯。

手机几乎秒震。

“多少钱。”

他摸来。

“行了。我知了。放学来接我。”

安柏笑声，前排几个同学扭看他。

他挂了。

“[放学别走。我接你。]”

“[昨晚你叫我什么来着。再叫一遍。我存下来。]”

汤从嗓到胃里，他把饭盒盖扣回去，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笑慢慢收了。

“[回家什么。]”

隔了十秒。

“三十万。”

过了五秒，把手机翻过来，解锁，戳了一行字。

“[上课认真听。晚上回家喂。]”

气扑上来，糊了他一脸。

便签纸，打印：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