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新风系统的嗡嗡声。几个老脸从红转白，从白转灰。

贺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安柏走来。

坐在她左手边第三个位的老把一份打印件往桌上一拍。

不是敲。

安柏把纸袋一扯，里一沓文件，往桌中间一推。

她还没开，门响了。

“孙叔。你跟城南那家公司什么情？三年走了六千万的账，货呢？”

“你——”

“有话直说。我十半还有会。”

星辰集团总，三十七层董事会会议室。

赵姓，跟了贺明远二十多年。

“你儿。”赵老嗓门提起来，“你亲儿！外传成什么样了你不清楚？什么关系不清不楚的，价都跟着晃——”

“这里是董事会——”

“大一学生怎么了。”安柏把手里那个纸袋往桌上一拍，啪一声脆响，震得赵老面前的茶晃来，“赵叔，你去年三月从公司备付金里划走那八百万，走的哪个账，要我念？”

“知。”安柏没看赵老，径直走到贺婉旁边，拉开那张空椅坐下，二郎一翘，“所以来了。”

“赵叔。”贺婉打断他，语气没起伏，“你手里那份，要不要我帮你算算值多少。够不够你在这拍桌。”

“今天不把这事扯清楚，我们几个联名提议召开临时东大会。”

“有违理。”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砸在每个人耳朵里，“诸位叔伯，你们的这些事，哪件不比理严重。经侦的案，追诉期过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们问问律师。”

旁边一个姓孙的跟着敲边鼓：“贺总，这不是份多少的事。是名声。你个人生活我们不着，可你拿集团资源贴你儿——这账得有个说法。”

“我还没念完。”安柏往前一探，胳膊撑在桌面上，睛一个一个扫过去，“张总，你小舅那家壳公司，去年吃了公司多少佣金。要我把打来贴墙上？”

脚上那双鞋踩在地毯上没声，人往那儿一站，屋里气压变了。

贺婉坐主位，面前摊着报表，手边搁着杯没动过的黑咖啡。

第二天上午。

“对。得有个说法。”

赵老脸变了。

。”他咬住她耳垂，齿尖磨了一下，“我要真想掏空你，你早剩个空壳了。百分之五，换一张场券，划算。”

赵老脸涨红：“你一个大一学生——”

长条桌两侧坐了十来号人，平均年龄六十五往上，西装一个比一个板正，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安柏靠回去，手往贺婉椅背上一搭。

“贺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两年你把心资源往一个小名下挪了多少，班里有目共睹。”

她扫了一圈，把笔往桌上一搁。

是踹。

“胡——胡说——”

两扇实木门往两边弹开，撞在墙上，砰一声震得几个老肩膀一缩。

黑西装，白衬衫，袖扣得严丝合，发往后梳着，光洁饱满的额。

“说清楚。哪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