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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恋(3/3)

他的底线,一次比一次过分,仿佛只有看见他痛、看见他服软,才能证明他是真的爱她。

她会在吵架时故意说"要不我们分手吧",看他慌乱的样子;会在他朋友面前故意贬低他,看他敢不敢反驳;会在他生病时故意不接电话,等他拖着病体去找她,才慢悠悠地说"我在考验你"。

每一次试探,她都在他心里划一道口子,然后等着看他会不会流血,会不会喊疼,会不会转身离开。

可他从来没有。他只是沉默地承受,沉默地道歉,沉默地把那些伤口一个个藏起来,藏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一次一次地让步,她就一次一次地往前逼。他退到后来,退无可退,连自己都快认不得自己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个人是谁?那个眼睛里闪着光的郁草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最后,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郁草回忆到这儿,忽然发现,能记起来的,只剩那一句话了。

她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怠,对他说:

"我们分手吧,郁草。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像一张纸,哗啦一声,就把那几年的情分全给撕了。

为什么呢?

郁草到现在都没能问出个真正的理由。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简单、这样冷漠,就给他们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他当时也累了,累到连多纠缠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再后来,他听说她又谈恋爱了。那个曾经笑着说喜欢他的女孩,终究还是把她的笑,给了别人。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

郁草回过神来,叹了口气。他努力想记起她的脸,却发现那面庞越来越模糊了,像一张泡了水的照片,五官一点点地晕开,徒留一点温热的影子。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很慢。

他想,自己的青春,起码没有留下什么遗憾。毕竟,也曾那样真真切切地、热烈地喜欢过一个人。

就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哭声。

是女人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在深夜里显得又耳熟,又陌生。

照理说,深更半夜,一个人影都没有的街上,身后忽然冒出这么一声,任谁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可郁草非但没怕,反而放慢了脚步。

那哭声,太像了。

像是从很远的记忆深处飘出来的,一下一下,攥着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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