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瞬间沉默了下来。她没有开回答，因为那个答案在两人之间实在是太明显、太不需要说了。

「……这只是因为她刚加第一组，对节奏还不熟悉。」她低声开，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极力维持着平静。

包厢或诊疗室内安静得连呼声都清晰可闻。

她阖上资料，发一声轻微的闷响。

就像过去无数次面对残酷现实与复杂任务时那样，她熟练地筑起心防，将那些刚萌芽、连自己都有些捉摸不透的情绪，全重新狠狠地压回了心底最。

江澄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选择当面拆穿那盖弥彰的伪装，只是反问了一句：「那当初周奕刚第一组的时候，你也这样对过他吗？」

这些细致微的关心与破例，如果换作是林昊、周奕，或是组里任何其他一个可靠的组员，她也会同样到这一步吗？

话音落下，江澄没有再多停留，推开门直接走了医疗中心，将一室的安静留给了原地不动的人。

作不不慢，语调却带着一针见血的清醒。

江澄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朋友特有的温柔与提醒：「我只是想告诉你——」

江澄了，似笑非笑地重复：「嗯，她确实是你的组员。」

季凛握着手中病历资料的修长手指，在无形中微微收，指节泛一丝极淡的白。

季凛没有再继续往下思。

「有些陷其中而不自知的事情，旁边的旁观者往往比你自己看得还要透彻、还要清楚。」

季凛静静地站在那里，长睫微垂，掩去了底的情绪：「她现在也是我的组员。」

手里那份厚重的资料，长时间地停留在同一页，许久都没有再翻过哪怕一页。

「你以前照顾边每一个人，是因为为队长与教官的责任。」

「季凛。」

季凛神情依旧冷清，淡淡开反驳：「江澄，你真的想太多了。」

清晨六的晨训队伍中，她的目光总是会下意识地追随着安以棠的影，格外注意她那边肩膀的负荷状况；在激烈的战术会议上，她不再只是单方面地给予指令，而是由衷地想知、想听见这个年轻女孩心底真正的想法与判断；甚至在夜巡视时，当她看见安以棠依旧孤零零地留在办公区熬夜时，她心里升起的第一次反应，竟然不是公事公办地责备对方工作度或效率，而是皱着眉促她赶快回宿舍休息。

季凛抬起帘看着她。

在经过季凛边时，她微微停下脚步，侧过丢下一句意味长的话：「是不是真的想太多，你自己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江澄才轻轻叹了气，站起来，顺手将桌上的资料整齐地收柜里。

「我今天留在这里，其实也没打算你承认什麽。」

季凛独自一人站在明亮的诊疗桌前。

江澄没有和她争辩，只是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穿上，迈开脚步朝着医疗中心的大门走去。

「所以，你才会把她上的每一旧伤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她肩膀是什麽时候开始隐隐作痛；会注意到她昨晚是不是又熬夜加班；甚至会在她全神贯注整理卷宗、把时间忘得一乾二净时，特地走过去叫她赶快回去休息。」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安以棠正式加第一组之後的每一个日常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