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目光隔着办公区的隔板朝那边看了一，但并没有声打扰，只是默默收回视线，重新低审阅手上的机密报告。

不远，两人日常拌嘴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季凛的耳里。

她稍微停顿了半秒，掷地有声地补了一句：「他们不只是在被动地躲避警方，他们同时也在主动观察、试探警方。」

季凛将所有被推翻与存疑的资料重新摊在长桌上。她没有将过错怪罪在任何人上，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绝不是哪一个组员在分析时判断失误，而是他们直到这一刻，才真正见识到了「黑」那不可测、令人防不胜防的级反侦查能力。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安以棠这个倔的习惯，也完全能理解对方为什麽会对工作投到这忘我的地步。

当夜幕垂，办公区里的灯光依旧雪白。

安以棠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地将黑过去几年来所有零散的活动记录全重新打散、排列，试图从庞杂的数据海中，找那些被刻意隐藏、却从未被人注意过的微小规律。

「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先为主地认为——」季凛目光邃地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黑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靠四躲避警方的围剿；但现在看来，这个推论并不完全正确。」

安以棠停下手的动作，抬起无奈地笑了一下：「把这些疑再整理一下。」

毅倒也没有跟她争辩，只是用神示意了一下她桌上那堆厚重的卷宗：「有，而且明显得很。」

「而且，他们甚至懂得如何拿我们的心理，主动抛我们想看的假线索来转移视线。」周奕在一旁补充。

季凛抬起帘，目光重新锁定在萤幕上那个名为黑的组织结构图上，她的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冰冷与凝重：「这群对手比我们原本预估的还要更加专业、更加危险。」

那绝对不是为了在长官面前刻意表现、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是因为安以棠骨里对经手的每一件案、每一个生命都带着极的敬畏与责任，她希望把每一件事情都到无可挑剔的极致。

「这意味着，在黑庞大的组织架构内，绝对有一组专门负责情报战与反侦查的专业人员在幕後运作。」季凛冷静地下结论：「他们能屡屡避开追查，绝不是单纯靠着走运。」

在这一刻，她心里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场漫长的追查，早已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警方对犯罪组织的单方面围捕；而是两个同样尖、擅长在黑暗中隐藏与伪装的大团，正在隔着无形的棋盘互相试探、博弈。

而特殊勤务第一小组，已经彻底暴在对方的视线中，正式踏了这场风暴的最心。

安以棠忍不住噗嗤一笑了来：「哪有这麽夸张。」

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你又来了。」

「一忙起来就彻底忘记时间，这拼命三郎的老病又犯了。」

这句平静的话语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陷了短暂的沉默。

林昊以为然地了：「没错，这群家夥对我们办案的节奏与尺度拿得准无比，他们非常清楚该怎麽控制自的暴程度。」

「要是明天开会时又要重新开始排查，度就全耽误了。」

季凛静静地看着黑资料的最後一页，白皙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安以棠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什麽？」

毅刚好拿着杯从她旁路过，低看了一她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密密麻麻资料，忍不住开：「这麽晚了，还不打算收工回宿舍？」

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侦查策略必须彻底全面改写——他们绝对不能再继续依赖官方情报系统过去留下的旧资料去追查黑，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那些看似权威的案卷本，是不是正是黑刻意设计、想让警方看到的一场心骗局。

只是，这一回他们遇上的对手截然不同。黑绝不会乖乖站在原地，像个活靶一样等着警方图索骥找上门来。

这群狡猾的敌人会学习、会伪装、会化，甚至会反过来在暗中无情地审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