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面无表情地拉过随携带的急救医疗包，一边俐落地拉开拉链，一边再次沉声吐一个字：「手。」

安以棠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凛副队？」

安以棠看着她底那不容置喙的持，张了张嘴，最後还是顺从地将受伤的右臂抬了起来，将手伸了过去。

「收到。」季凛简洁有力地回应。

可是，都没有。

季凛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俐落地替她包紮好伤，没有多余的训斥。

「收队，返回基地。」

安以棠近距离凝视着季凛低垂的长睫与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说不上来的复杂滋味。

黑组织心布局的今夜行动，至此已被警方正式宣告全线终结。

林昊再次环视四周，确认最後一个区域无误後，下通讯键：「第一组清场完毕，全人员准备返回。」

「手。」

季凛抬起帘，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所以我才容许你撑到现在，才让你理。」

所有的谜团，都正静静地等待着特殊勤务第一组安全返回基地後，丝剥茧地逐一拆解。

虽然通讯那没有过多庆祝或夸奖的话语，但现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这场代号黑的惊险战役，今晚的第一阶段任务，终於在众人的默契合下完落幕。

「所有嫌犯已全数安全押解控制。」

当特勤车队缓缓驶回港区外围的集结时，季凛早已笔地站在指挥车旁等候。她一边沉着地逐一确认所有人的安全状态，一边开询问：「人员情况？」

林昊跨下车，立正回报：「第一组全员到齐，无重大伤亡。」

「……其实这只是个小伤。」安以棠抿了抿，忍不住低声开打破沉默。

此时，随行的外围支援警力与监识人员已经顺利完成了最後的全面清场；所有的嫌犯、刚才封存的军规武、证箱以及电设备，全都安检完毕，准备装车撤离。

料逐一编号整理；今晚行动留下的每一个微小细节，都被细靡遗地记录在案。

「涉案证清完毕，完整封存。」

安以棠微微一怔。她地看着季凛，却始终无法从那张冷静自持的面孔上捕捉到更多情绪的波澜，但心却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季凛收回目光，将医疗包重新扣上，转面向整座依旧沉浸在晨光中的港区现场。

几十分钟过後，周奕沉稳的声音透过通讯频传了过来：「指挥中心确认，现场所有的电通讯设备与资料库镜像皆已完成安全封存，第一组可以准备撤离。」

那些远超常理、过於庞大的军规武置，那些被刻意阻断、源不明庞大资金向，以及黑背後不合常理的组织运作逻辑……

季凛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秒钟，随即将最後一圈医疗胶带仔细压实「我知是小伤。」

引擎轰鸣，特勤车队调转方向，缓缓驶离这座尘埃落定的港区。

因为在动手之前，她本以为照季凛以往严格的作风，一定会劈盖脸地质问她为什麽在第一时间隐瞒伤情、会严厉指责她刚才主动涉险的举动太过冒失，甚至会像当年资格班时那样，冷着一张脸一针见血地指她所有得不够完的地方。

季凛低垂着眸，动作极其专注地替她清理伤。

季凛微微，目光从林昊和毅上掠过，最後稳稳地停在了安以棠的上。

季凛举目环视四周，确认所有细节都万无一失後，果断地对着通讯下达了最後指令：「全注意。」

然而，坐在疾驰回程的车厢内，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醒——今晚这场看似顺利的收网行动带回基地的，不仅仅是堆积如山的犯罪铁证，同时也带回了更多盘错节、尚未被彻底解开的层疑。

她那双锐利的眸，第一时间便没有错过安以棠右前臂上那被利刃划开、早已被血凝固的制服袖，以及袖底下隐约的血迹。

酒棉球过伤带来的刺痛让安以棠微微瑟缩了一下，但消毒、上药、止血、缠绕纱布固定，整个过程里，季凛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安静得甚至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