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办公区：「路过的时候，看到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

因为那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血淋淋地刻在她的记忆，随时光转，非但没有褪，反而愈发清晰。

无论别人怎麽说、怎麽劝，季凛始终无法真正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答案。

然而，当这个字真正从齿间溢时，季凛自己却猛地怔住了。

可是，她梦也没想到，命运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玩笑。那个曾经以为会并肩走到最後的位置，最终却在一场铺天盖地的烈火与爆炸中，生生塌陷成了一片废墟，变成了一个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的孤岛。

她更记得哥哥当时笑得那麽灿烂，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欣：「我的宝贝妹妹，终於也长大成能独当一面、真正站在第一组的人了啊。」

季凛缓缓垂下帘，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收，指尖因为过度施力而泛起冰冷的苍白。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喊、不想、不提，那些被她用绝对的理智与铁血手腕层层压下去的痛苦与愧疚，就永远不会溃堤。

安以棠走办公室，顺手将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搁在季凛杂的桌面边缘：「刚刚去茶间泡了咖啡。」

路的父亲，也亲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她永远记得在那个任务开始前的短暂空档里，季珩就站在她侧，神态轻松地替她仔细检查着战术装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门被轻轻推开，安以棠的影现在门，手上还拎着两杯腾腾的纸杯咖啡。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下达着命令：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想了。她是特殊勤务第一组的副队长，肩上还扛着整个队伍，手底下还有毅、安以棠、林昊、周奕要照顾，还有无数件未解的任务与危机等着她去理、去决断。

叩、叩。

季凛几乎是瞬间回过神来。她直了脊背，将底那一闪而过的所有脆弱与翻涌情绪在半秒钟内收得乾乾净净，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沉声开：「来。」

季凛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还没走？」

这样的反应让季凛到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安以棠会像其他人一样，忍不住开询问，或者带着关切来探究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难题；可是安以棠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压抑而沉重的死寂。

那一刻的季凛，心里其实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孤傲。她一直信着，只要自己再多拼命一、再多跨过几障碍，总有一天，她一定能真正追上哥哥的背影，成为像他一样可靠、能将後背安心托付的尖特勤队员。

可是，没有用。

季凛低下，有些失神地将手指重重压在手边那叠冰冷的黑案卷资料夹上。

可是，就在今晚，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足足七年了。

极其微弱的一声呢喃，轻得几乎快要被夜风散，就像是不经意间从心底最脆弱的裂中漏来的叹息。

有些刻灵魂里的思念与痛楚，原来并不是单靠着副队长的职责与一句冰冷的「命令」，就能够轻易隔绝、由得了自己去控制的。

季凛抬起帘看着她，没有说话。安以棠也没有急着追问或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只是安静地拉开旁边的椅坐了下来，顺手一份自己的任务资料，低开始翻阅整理。

「哥……」

她记得哥哥像小时候一样，带着那无奈又溺的神拍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执行突时千万别像个愣青一样只盯着前的目标，随时要观四面，把控整个战术局势。

在漫长而折磨的岁月里，她刻意遗忘、刻意避开，几乎从来不敢、也舍不得这样轻易唤这个称呼。不是因为时间久了记忆生锈，而是因为她心里清楚——那两个字对她而言是个禁忌，就像是一只要轻轻掀开就会血模糊的伤。

甚至在不远的将来，她会堂堂正正地和他并肩作战，站在同一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