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棠的心猛地向下一缩，传来一阵酸楚的缩。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夜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本没有资格去原谅当年的那个决定……因为他是那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後面的半句话，被她生生卡在咙里，再也说不。

可是，安以棠却懂了。那些未尽的话语背後，藏着的是季凛心底最绝望、最沉重的假设——如果她当年可以再大一，是不是哥哥季珩就能从那场恶梦里活着走来？

季凛缓缓垂下，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她底翻涌的情绪：「可是他们本不知，也无法真正会……如果那天决定的不是我、如果我当时再锐一早一步发现潜在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再快一秒……」

她太清楚了，接下来从季凛中吐的每一个字，才是真正将这个女人死死困在原地、折磨了整整七年的最大梦魇。

当这句话轻轻说

「我只是习惯了，用这拼命往前奔跑的姿态，去假装那件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安以棠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声打断，也没有急着像其他人那样开去否定她、安她。

季凛的声音突然卡住，呼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而不稳。

「我是当时现场的指挥官，是负责下达每一个生死决策的人。」

「可是最後，我却让他永远留在了那里，没能把他带回来。」

「我就有那个能力，把所有参与任务的队员全安全带回来。」

季凛陷了死一般的沈默，那沉默持续了极久，久到安以棠甚至以为她今晚不会再继续把话说下去时，她却像终於用尽全力气般，沙哑地开了：「七年前那次任务……」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力大得指关节微微泛白：「我从小受到的训练、我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都告诉我自己——只要情报分析够完整、只要战术准备够充分、只要每一次的临场判断没有错……」

了下来，染上一丝冰冷的自嘲：「可是到来，我用尽全力证明了自己……最後却还是什麽也没保护好。」

「可是，我错了。错得彻底。」她闭上，痛苦地吐几个字：「我本没有把他带回来。」

「所有人都在跟我说，那不是我的我错……我爸说过，江澄说过，林昊和周奕他们也都劝过我无数次。」

「可是……它其实一直都没有过去。从来都没有。」

「我知局长、江澄、林昊他们中的我，现在过得很好、很。」

她微微一顿，呼有些沙哑地停滞了半秒：「我只是慢慢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每天从噩梦中醒来，习惯了日复一日的度训练，习惯了继续站在特殊勤务第一组的位置上发号施令……」

宽敞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季凛的语调依旧低沉而平缓，没有激动的嘶吼，也没有失控的哭喊，可是，每一个字、每一句轻轻落下的话语，听在耳里，都像是一把她这七年来日日夜日、不曾停歇地反覆刺向自己心的钝刀，鲜血淋漓。

「我知，边的所有人都觉得我早就已经走来了。」

季凛依旧低着，双手无力地垂在侧。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双向来沉稳冷冽的眶里，终於缓缓泛起了一层绝望而无助的红。

季凛缓缓闭上双，长长的睫在下投一片疲惫而沉重的影。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的季凛本不需要任何空的「不是你的错」来敷衍；因为在过去长达七年的漫长岁月里，这个女人早已在无数个夜里，将所有的责任与细节反反覆覆地在脑海中推演、自责了无数次。

「可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