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漠帝国，首都白垣帝京。

白桦皇ting是太上皇莱昂纳斯的行gong。夕照穿过彩绘玻璃窗，照亮穹ding上铺满金箔的太yang纹章。白石廊zhu缠绕着黄金雕成的枝叶，暗红色织金帷幔垂落其间。硕大的水晶灯下，宝石bi画liu光溢彩，厚重的地毯一直铺到议事厅shenchu1，将脚步声吞得乾乾净净。

三十余位帝国重臣站在chang桌两侧。

莱昂纳斯没有叫他们坐。

gong廷例会照例从宗教事务开始。

「本周西境清剿了七chu1幽冥教徒聚会点，拘捕一百六十三人，三十一人已chu1火刑，其余仍在审讯。收缴禁书四百三十七册。两支猎巫队已追入山区……」

「女巫呢？」

「搜捕队已经封锁三条山dao，连续四日——」

莱昂纳斯抬起眼。

宗教大臣停了片刻，低下tou。

「尚未抓获，陛下。」

猎巫是常年要务。这一周，西境几乎把人和ma都跑废了，七chu1据点连夜端掉，沿山十二座村落封了出入口。凡被供词牵连的人家，田产查封，家人收押，连审讯的人手都要从邻省借调。

落到这里，只剩一句尚未抓获。

「另外，三所学院发现异端言论。有人否认王权神授，有人主张废除幽冥信仰禁令。七名讲师已经下狱，两人死於刑讯，其余五人判chu1火刑，明日在各自学院门前行刑。各院师生须到场观刑，缺席者另行审查。讲义收缴过半……」

「还有一半？」

第一封检举信是前天shen夜送到的。这两日，宗教大臣只在ma车里合过几次眼。

「正在逐一追查，陛下。」

莱昂纳斯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片刻。

「借阅、传抄的名册，一并送审判ting。」

「是，陛下。」

宗教大臣低下tou，在文书上添了一行。

lun到帝国事务，河务大臣报上了七日内抢修四座桥的进展。

「军粮入仓了吗？」

「最後一座桥今晨才合龙，验查过後——」

「几日？」

「三日，陛下。」

「上周，你说的是七日。」

河务大臣的後背慢慢shi了。

这一周暴雨冲垮了两次便桥。他在河堤上住了六夜，工匠lun换，驻军下水，才从洪水里抢回这条粮dao。

这些都写在报告里。

莱昂纳斯看过了。

「三日。」

河务大臣屏住呼xi，等着下文。

但莱昂纳斯已经转向军务大臣。

「让边军直接向我报入库数目。」

「是，陛下。」

准备好的解释，还有那句到了嘴边的保证，都没能说出来。河务大臣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这件事已经定了。

「下一件。」

财政大臣展开文书，才发现指尖shi得厉害，薄纸黏在一起，怎麽也分不开。

莱昂纳斯抬起眼。

他立刻停下动作，凭记忆往下报。

「本周追回矿税四十三万八千六百枚金币，港口关税二十七万四千三百枚，两chu1公爵领补缴田赋十九万六千八百枚。共九十万九千七百枚，全bu入库。」

整整一页账目，连尾数都没有错。

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he出来的。其中那笔矿税拖欠了三年，昨天才追回国库。为此，他得罪了两位公爵，几乎把税务署的人手全派了出去。

莱昂纳斯听完，问：

「还有多少没收回来？」

「三十五万三千三百枚，陛下。北境两chu1铁矿欠税二十一万七千六百枚，南bu三座港口欠缴关税十三万五千七百枚。」

上首久久没有声音。

他不敢抬tou，只能躬shen等着，任汗水顺着鬓角hua进衣领。

莱昂纳斯扫过众人。

帝国给了他们爵位、俸禄和调动各地官署的权力。他们却连分内之事都办不利索，拿着这些零零碎碎的进展，周复一周地消磨他的时间。

一群蠢笨的蠹虫。

「继续。」

财政大臣这才敢换一口气。

「此外，南bu三座港口申请减免今年的泊船税，理由是夏季风暴损毁了两chu1码tou，商船不得不转往——」

莱昂纳斯的视线越过他的肩tou，落在正对面的挂钟上。

八点刚过。

「修码tou的拨款，上个月已经批过。」

「是，陛下。地方总督认为，修缮期间的损失……」

「驳回。」

财政大臣立即在文书上记了一笔，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