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窝深处。柔软乾爽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蹭过敏感的肌肤,带起一片细碎的搔痒。
——好像一只大狗狗。博安在心里无奈暗道。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两人当初第一次因醉意失控放纵的那一夜,隔天醒来时,面对着镜子里遍布全身的情慾痕迹,博安也是这般默默在心里腹诽这人是不是属狗的。
平日里就总喜欢埋在他颈窝处嗅闻磨蹭,这一点也很像狗。
每次假装委屈黏上来讨要关注的时候,也很像狗。
一身凶神恶煞地把他身边的危险都挡开的举动也……
想着想着,博安感受着埋在自己脖子里拱个不停的人,一时没忍住,胸腔微震,轻声笑了出来。
埋在他颈窝处的那道高大身形猛地一滞。
下一秒,严秉哲有些慌乱地迅速撑起上半身,那一双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紧紧盯着早已睁开眼的博安,眼里满是尚未退尽的恐慌与谨慎。
博安看着他眼里的那抹慌乱,瞬间被拉回了现实。
即使全身的细胞都因这个人的到来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欢愉里,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依旧未曾消弭。
博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料想接下来无论结果好坏,都必然会是一场硬仗。
“……我饿了。”
严秉哲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像个领了命令的新兵一样迅速从床上爬起,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转头又不放心地点头叮嘱道:“我去把粥热一热就好,你在被窝里好好待着吧,被窝里暖和,别再受凉了。”
博安不置可否地靠在枕头边,目送着那道高大的身形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门,随後便径直掀开被子下了床。
严秉哲早已细心地将一双温暖厚实的绒拖鞋齐齐整整摆在了床脚,博安盯着那双鞋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光着脚缓步走出了卧室。
公寓空间本身算不上宽敞,踏出卧室的瞬间,一眼就能瞧见小厨房处的光景。
只见严秉哲那过於高大的身形窝在小厨房里,手里拿着汤勺,正熟练地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生怕火大了糊了锅底。
“我想吃甜粥。”
严秉哲闻言动作一顿,回头向身後望去。只见博安正双手环胸,姿态懒洋洋地斜倚在厨房门框上。
严秉哲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被勾得疯狂跳动的悸动,空出一只手伸向旁边台面上的糖罐,嘴里习惯性地念叨着:“行,加糖。我等下就给你端进去……”
末了,他的视线顺势往下扫去,在看清博安那双赤裸着踩在地板上的光脚时,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出来就算了,怎麽还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