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灯会,京城不闭市。
满街的灯楼从东市一路排到西市,火树银花照得半边天通红。
江清墨带着阿沅进城看花灯,顺dao带些药材去卖。
入夜后,京城街市灯火通明,阿沅哪里见过这般热闹的场面,拉着她的手东瞧西看。
临街酒楼的二层,沈晏寻正陪母亲赏灯。
沈老夫人坐了半晌,觉得有些乏了,便让他自己下楼走走。
街上人tou攒动,不远chu1传来一阵锣鼓声。
舞狮的队伍过来了,人群一下子涌了过去。
江清墨正牵着阿沅,冷不防被人从shen后撞了一下,手上一松,再回tou时,女儿已经不见了。
“阿沅!”
她心tou猛地一jin,踮起脚在人群里四chu1张望。
另一边,阿沅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还死死攥着才买的兔子灯。
“娘!娘亲!”
她急得眼圈通红,想往回走,却被人群推着往前,脚下一绊,一tou撞在了一个男人的tui上。
“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凌恒手比脑子快,腰间的刀抽出半截,寒光一闪,吓得阿沅往后一缩,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待看清是个小女孩,立刻收刀回鞘。
沈晏寻低tou一看,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圆gungun的小揪揪,脸哭得像个花猫。
他蹲下shen,把她扶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并没有大碍,只是左手掌心蹭破了pi,渗出丝丝血珠。
“shen上还有哪儿疼?”
小姑娘摇了摇tou:“我没事,只是……”
她哭得小脸通红,changchang的睫maoshi漉漉的,指着地上已经被踩得不成形的花灯,抽噎dao:“娘亲给我买的兔子花灯……呜呜……兔子花灯‘死’了。”
沈晏寻看了眼地上被踩扁的兔子花灯,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堂堂刑bu侍郎,审过不知多少穷凶极恶的犯人,可对着这个哭鼻子的小丫tou,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只得放缓了声音:“别哭了,给你买盏新的。”
阿沅xi了xi鼻子,仰起泪汪汪的小脸。
“真的吗?”
“真的。”
“要一模一样的。”
“好,一模一样的。”
“阿沅!阿沅!”
江清墨拨开人群,循着哭声找过来,一眼便瞧见女儿站在个高大的男人面前,正哭得满脸是泪。
“阿沅!”
她冲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娘!”阿沅委屈得直抽噎,“兔子灯死掉了,呜呜……”
“灯坏了再买就是,快让娘看看伤着没有。”
江清墨捧起女儿的小脸,又检查了一遍胳膊tui,见她只是掌心ca破了pi,这才松了口气。
“孩子摔了一跤,手上破了点pi。”
touding忽然传来一dao低沉的男声。
江清墨抬tou,整个人顿时僵住。
沈晏寻。
怎么又是他?
她今日出门前还特意想着,京城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碰见。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他今日穿着一shen石青色圆领袍,整个人站得笔直,肩宽tuichang,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那双shen不见底的眼睛,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江清墨慌luan地移开视线。
“多、多谢大人照看小女。”她慌忙低下tou,抱起阿沅便想走,“天色不早,先告辞了。”
沈晏寻看着她,微微皱眉。
这妇人穿着青布短襦加一条半旧素色裙,肤色有些shen,五官却极优越,比大街上那些施了粉黛的娘子还打眼。
那模样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原来是她。那天在京郊榆树下救人的一家三口。
“等等。”
江清墨脚下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
“前tou有家医馆,先带孩子去上药。”
“不必了。”她连忙摇tou,“家里有草药,回去敷上便是。”
“伤口沾了尘土,还是早些chu1理为好。”
江清墨正要推辞,怀里的阿沅却小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