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记事本，站起来，走回系馆。回到研究室时，晴萱正担心地看着他的座位。看到他回来，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注意到他嘴角的花生糖粉。

「学chang，你嘴角——」

「燕麦bang。」陆子舟面不改色地说。

晴萱沉默了三秒，然後说：「学chang，燕麦bang不会有花生糖粉。」

陆子舟没有回答。他坐下来，打开那份该死的参考文献列表，卷动到第一百四十八篇。手指放在键盘上，稳定，有力。他开始改。一个一个改。作者名字、年份、标题、期刊名、卷号、期号、页码。

下午五点四十分。最後一篇，第二百一十七篇。他按下储存，然後把整份文献列表重新跑了一次格式检查。零错误。他靠回椅背上，changchang地吐出一口气。

晴萱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萤幕：「改完了？」

「改完了。」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晚餐——」

「不用。」他摸了摸胃bu，花生汤的余温还在，「我现在血糖nong1度充足，足以支撑到明天早上。」

他打开记事本，在今天的栏位下补上最後一行：

晚间七点二十三分，确认IEEE格式修改完成，共两百一十七篇，零错误。

本日总支出：110元下午茶。本日总热量：约850kcal。

结论：老油条包麻糬的糖分，经实证，可有效提升IEEE格式转换效率，p<0.001。

他关掉记事本，拿起手机，打开若薇的对话框。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改论文格式改到快崩溃，但改完了。」

若薇秒回：「辛苦了。晚餐吃了吗？」

他看了看抽屉里那箱已经空了的燕麦bang纸箱，又看了看自己胃里那碗花生汤的余温。他打了五个字：

「吃了。燕麦bang。」

按下传送的瞬间，他感觉到一zhong微妙的罪恶感。但这zhong罪恶感很快就被花生汤的甜味覆盖了。他关掉手机，打开论文档案，开始修改下一章。窗外，夜色shen沉，十月的台南夜晚带着一gu清凉的shi气。研究室里，键盘声稳定而持续。

而他的胃里，有麻糬。有花生汤。有黑芝麻糖粉。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