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模型跑完。

陆子舟打开输出报表，卷到参数估计表。泊松自回归的系数全bu显着，强度参数的滞後项系数零点七三，p值小於零点零零一。然後他卷到最下面的pei适度检定。

&=0.008。

他盯着那个数字，三秒钟没有说话。然後他转过tou，看着阿坤和晴萱。两人也看着他。三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0.008。」阿坤说。

「极显着。」晴萱说。

陆子舟把报表印出来，放在桌上。他拿起红笔，在0.008旁边画了一个圈。

他靠回椅背上，胃里那碗bu队锅还在缓慢消化。橘红色的汤zhi、rong化的起司、煎得微焦的午餐rou、酸辣的泡菜——这些东西正在他的血ye中liu淌，转化为一zhong温nuan的、厚实的、不可动摇的满足感。

窗外，十月底的夜空清澈。距离助学金入帐还有五天，距离出国补助的生死线还有八个小时又十七分钟，距离周崇山下一次红笔——大概还有明天早上八点。但此刻，他的模型跑出了0.008。他的胃里有bu队锅。他的shen边有阿坤和晴萱。

他打开记事本，在十月的栏位下补上最後一行：

10/31晚餐：穷人bu队锅两包泡面60元＋午餐rou55元＋辣白菜40元＋起司10元＝165元，三人分，一人55元。

本月总收入：11,200元助学金8,000＋外包3,200。

本月总支出：17,400元。净赤字：6,200元。

结论：模型在油烟中突破，=0.008。

他关掉记事本，存档，备份。然後他站起来，把快煮锅洗乾净，把碗筷收好。阿坤和晴萱正在收拾背包，准备回宿舍。三人走出研究室，走廊的灯光昏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zhong疲倦的、但真实的微笑。

推开系馆大门，十月底的夜风迎面chui来，带着一gu清凉的、乾燥的气息。陆子舟shenxi一口气，把外tao拉链拉到最高。他的胃里有bu队锅。他的脑海里有0.008。他的口袋里有一百二十元。

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一个统计所硕二老鸟在硕二上学期十月结算的全bu资产。

他往宿舍方向走去，脚步稳定。明天早上八点，他要把这份报表放在周崇山的桌上。然後他要去後门，买一份无骨ji排便当，加菜脯，加卤zhi。因为明天中午，他需要庆祝。

而庆祝的理由很简单：模型跑出来了。胃袋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