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小的叶片、向外伸展的枝条，还有那说不来的熟悉。

他想起可儿说过，有时候值得拍下来的不是一幢建筑，而是光落在墙上的角度。

但阿力开始发现，自己已经能在忙碌的一天里，很自然地想起她。看到某款产品的包装，他会想她会怎样评价；走过公司的咖啡机，会想起米兰那杯始终没有买成的咖啡。

早上他在家里理了几件杂事，午饭後才门。原本只打算走走，顺便买日用品，结果沿着街走了一段，发现自己并不急着回家。

「那我买一盆吧。」

他在一家书店待了半小时，翻了几本旅行摄影集。从前他对这类书没有特别兴趣，如今看到书里一张以建筑影为主角的照片，竟然会停下来多看两。

这些念并不妨碍他工作。他仍然准时开会、回覆客、对数字。只是从前完全属於工作的日，偶尔会多一个与工作无关的名字。

他想起可儿转动盆时的神情。那时她说话比平常慢一些，像是在介绍一件自己很熟悉、却不急着让所有人理解的事。

完这些，他才觉得有些好笑。

离开书店後，他沿着附近的小街慢慢走。街角有一家店，门摆着几排盆栽，叶在午後的风里轻轻晃动。他原本已经走过，目光却在其中一盆不起的植上停了一下。

他拿起店员附上的说明，仔细读了一遍，再用手机记下植的名字，免得日後忘记。想起自己上次养植的失败经验，他甚至查看了家里哪些位置日照较稳定。

有一次，可儿正抱着一叠列印稿等升降机，阿力刚好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他退回两步。

阿力听得认真，问了几句日常养护的问题。

九死还魂草。

她只是渐渐习惯公司里有这麽一个人：遇到问题可以认真讨论，偶然碰见又不必特别找话题。上星期换之後，阿力没有传过讯息，也没有对她的照片留下评论。

一个平日连买都很少的人，竟然在星期六下午为一盆植忙了这麽久。

阿力也笑了。

那盆小小的绿让他想起可儿在办公桌前说「我喜它这一」时平静的声音。

店员替他包好盆，另外附上一张简单的养护说明。阿力提着纸袋走店，低看了看袋来的一小片绿。

阿力合上书，没有买，只是把那句话记在心里。

一切都很寻常。

「早安。」他先开。

前几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今天竟然在街边看见。若不是可儿介绍过，他大概会像从前一样直接走过去，连它叫甚麽也不会知。

「我在朋友的办公桌上见过，没想到这里也有。」

原本空着的角落，多了一绿。

他发现自己记得的，不只是植的名字。

摆好後，他退开一步看了看。

他不禁笑了。

回到家时，天还亮着。

阿力坐到沙发上，望着窗边的盆。

可儿抬，笑了。「早安。」

店的店员见他停下，走过来问：「先生，想看看这盆吗？」

说时，他自己也有意外。

到了设计所在的楼层，她向他，便跟着人群走了去。

阿力蹲下来看了看盆边的标签。

阿力把买回来的东西逐一放好，最後才拆开店的纸袋。那盆九死还魂草比可儿桌上的略小，陶盆也是最普通的款式。他在客厅里找了一圈，最後把它放到窗边一有柔和光线的位置。

他今天并没有打算买植，更没有特意去找这一。只是当它现在前，他忽然很想把它带回家。

店员简单介绍了植的特，又提醒他先了解摆放位置和浇方式，不要以为它耐旱便完全不用照顾。

星期六下午，阿力难得没有工作安排。

机前遇见，也会停下来说几句话。

升降机门打开，两人随着其他同事走去。里面站了不少人，他们没有再说话。可儿低整理手上的文件，阿力站在靠门的位置，替後面来的人住开门键。

可儿那边却没有想得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