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兰遮城评议会厅的舞会，一年只有两回。一次是公司年度结算後的庆功宴，一次是chang官生日。费尔bo格把两件事合并在八月办，省下的酒钱全进了自个儿口袋。

范·霍恩站在宴会厅角落，端着一杯没动过的莱茵白putao酒，看费尔bo格在舞池中央跟几个荷兰商人太太转圈。chang官今晚穿了件崭新的猩红丝绒外tao，金线刺绣从领口一路攀到腰际，比在场任何一个女人都花俏。

「范·霍恩先生，您不tiao舞吗？」商馆秘书凑过来，脸上带着醉意。

「我来数人tou的。」范·霍恩面不改色，「费尔bo格请了几个汉人商人？」

「就一个。万顺盛那位女掌柜。chang官本来不想请，但鹿pi专卖权的合约卡在她手里，不请不行。」

范·霍恩的视线越过秘书的肩膀，落在宴会厅大门口。然後他的酒杯停在嘴边，忘了放下。

林楚楚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正在跟门房递jiao请柬。她今晚没穿箭衣。一袭lou肩酒红天鹅绒洋装从锁骨斜裁到xiong前，腰间掐得极细，裙摆在脚踝chu1收成鱼尾状，lou出一双嵌珍珠的荷兰式缎面舞鞋。tou发没梳髻，全bu放了下来，黑发瀑布似的披在肩後，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随着转tou轻轻晃动。

她走进宴会厅时，至少有半数男人忘了自己正在聊什麽。费尔bo格舞tiao到一半，搂着舞伴的腰停在原地，眼珠子跟着她转了半圈。

范·霍恩把酒杯放下。他忽然觉得莱茵白putao酒太甜了。

「林掌柜，」费尔bo格放开舞伴迎上去，笑得像见了金山，「今晚真是——」

「chang官生日快乐。」林楚楚递上一只扁平的木匣，打开来是一整tao鹿pi封面的tang金帐册，扉页写着「大员商馆一六五二年度收支预测」。费尔bo格接过去翻了两页，笑意僵在脸上。

「这是……」

「一点心意。预测而已，数字不好看，chang官别介意。」她笑盈盈地从他手里抽回帐册，jiao给shen後的夥计收好，「主要想跟您谈谈鹿pi专卖权续约的事。我听说商馆想加价三成？」

费尔bo格嘴角抽了抽：「是??评议会决议。」

「那正好，」林楚楚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杯香槟，「我也有几笔帐想跟chang官算算。不过今晚您生日，不谈公事。我们tiao舞？」

费尔bo格被她拖进舞池时，表情像被人sai了一嘴酸柠檬。范·霍恩靠在zhu子边看，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摸透林楚楚的tao路了——她永远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刻递刀子，还让对方以为是自己伸手去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