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将孩子的口粮与全家的生活逼入断水断电的绝境时,这句话便成了他最理直气壮、最无耻的护身符。
晏清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越过沈建宇几乎要戳上她睫毛的食指,无声投向他背後那一束自天花板砸落的冷白光线。
刚刚破门与踹翻茶几的蛮力,将这间老公寓墙角的积尘全数扬了起来,此时在顶灯的曝晒下,无数细碎的白色粉尘正如同无规律翻滚的屑末,在两人的逼仄空隙间疯狂旋转、浮动。
右手腕上先前被粗暴掐到缺血深凹的皮肉,此时随着血液倒灌回流而泛起大片扎眼的猩红,毛细血管充血引发了一阵火辣辣、蚁咬般的密集发麻。
可她的心却彷佛浸进了冻结的万丈深渊,再也惊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是真的恨极了自己过往那股温柔的无知与迷糊。
直到此时,眼皮底下的微尘还在冷光中浮空盘旋,她依然想不透眼前这个三十岁、满脸贪婪酒气的男人,当初娶她时,究竟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两人当年凑在一起,起因不过是一场聚会酒後的糊涂帐。
那时她醉得神智不清,隔天在全然陌生的狭窄房间里醒来,宿醉的钝痛在太阳穴疯狂敲击。
沈建宇衣冠整齐地守在她身旁,神色郑重得近乎诚恳。
「晏清,我们昨晚已经在一起了,我会对你负责。」
那时的她太年轻,以为那是一份顶天立地的担当,便将後半生稀里糊涂地全搭了进去。
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心理绑架。
那时的她太软弱,也太不懂得如何拒绝人。
哪怕後来记忆慢慢回笼,反覆勾勒起当天早晨的凌乱异样——当时两人虽然衣衫不整,她的衣领与裙扣全被扯得七零八落,可她私密处与大腿内侧的肌肉,却完全没有任何实质亲密关系过後的酸胀与乾涩。
她的身体乾乾净净,根本没有半点事後该有的肉体反馈。那一晚两人分明什麽都没发生。
可偏偏因为当年那点荒谬的「不好意思」与「太心软」,面对他言之凿凿的负责宣告,她在一时惊惶间竟糊里糊涂地默许了下来,任由沈建宇在街坊亲友间把婚事传开、说死。
等後来神智彻底清醒,日子也过久了,她才终於看穿了这场骗局的卑劣真相。
可木已成舟。
面对那种关乎女性名节的肮脏算计,她终究顾忌着市井人情的指指点点而羞於直言,只能稀里糊涂地顺了他的意,把自己这辈子搭进去结了婚。
她赔上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