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沉闷且带着微弱痉挛的酸胀感。
她便靠着这股在腹腔内膨胀的面包与水意,强行将空扁的胃袋塞满。
沈建宇一把扯过属於自己那份盘子,三两下将吐司夹蛋胡乱塞进嘴里,连嚼都没细嚼便强行咽了下去。
那团乾枯、缺乏唾液润滑的面团块卡在喉咙中央,顺着食道一路往下蠕动,沉重地压迫着他的胸腔,逼得他不得不伸长了脖子,喉结粗暴地连续上下剧烈滑动,才将那口乾噎的吃食塞进胃袋。
他满心思全是昨天投入的币,完全没有注意到妻子盘子里连半块蛋花都没有,更没察觉到另一边妹妹与小子咬开吐司中心时,舌尖触碰到温热拉丝的黄色起司、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微小光亮。
将最後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沈建宇连手上的煎蛋油渍都懒得擦,随手在发黄的裤腿上胡乱拍了拍,便再次将全身注意力扣回手机萤幕上。
老旧的手机萤幕在清晨微亮的天光下,折射出一抹蓝白交织的刺眼微光,直直照进他因宿醉而凹陷、泛红的眼眶里。
沾满了食物油脂的大拇指此时神经质地急促划拉着,在布满指纹与油膜的斑驳钢化玻璃表面上,疯狂刷新着虚拟货币最新一季的走势图与游戏盘面。
晏清托着重马克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白开水。
大量冷水滚落,强行压制住胃囊里面包膨胀的酸胀,她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眸看着对面那个神情癫狂的男人,语气平铺直叙。
「孩子小,天天哭闹,万一讨债的堵门、邻居嫌吵报警,把社工和警察引来……」
「那就不要让他们哭!」
沈建宇头也没抬,连眼角余光都舍不得从走势图上移开,语气里夹杂着极度不耐烦的燥意,粗暴地打断。
「连两个小崽子都管不住,你天天待在家里到底在干什麽?动不动就哭,吵得我脑门直抽痛,连盯个盘都静不下心!」
说着,他烦躁地抬手猛抓了一把乱如麻糟的油腻头发,手背带着蛮力,不小心碰撞到陈旧几面上的空盘。
缺角瓷盘的粗糙底部与几面发生刮擦,「当」的一声刺耳破裂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荡出锐利的回音,惊得一旁的妹妹与小子握着吐司的小手在半空中一抖。
沈建宇连看都没看那险些翻落的盘子一眼,那一双充血的眼珠子抠在发光的手机萤幕上,粗重的呼吸声里全是混杂着高粱酒气的沙哑破音。
晏清托着重马克杯,神色自若地看着对面抓头发飙的男人。
几面另一侧,两个孩子正乖乖坐着吃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