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yu晚还是蹲在厨房里熬她的新菜。林念缇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那团忧虑越gun越大。沈yu晚切菜的时候手腕微微发颤，林念缇看见了，但她什麽都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那个餐饮猎tou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shen後跟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tou发梳得油光珵亮，进门就笑呵呵地打量整个厨房，像是来验收自己的新房。

「沈主厨，久仰久仰。」灰西装伸出手，「我是味鼎的创始人林永昌，冒昧登门，就是想跟您当面聊聊。」

沈yu晚没握他的手，抱着胳膊站在中岛後面，表情淡淡的：「林老板，上次我的人已经跟您的人说得很清楚了。」

「别急着拒绝嘛。」林永昌自己拉了个椅子坐下，「你先看看这个。」

他从公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上面印着一排彩色的效果图——现代化的开放式厨房、落地玻璃窗、米其林级别的设备清单。後面附着一页手写的条件，薪资翻了五倍，创作自由度百分之百，附带一个的研发团队专门pei合她zuo新菜。

沈yu晚扫了一眼，没动。

林永昌笑了笑，目光转向林念缇：「这位是……沈主厨的朋友？」

「她是我的人。」沈yu晚说。

林永昌意味shenchang地看了林念缇一眼，然後对沈yu晚说：「沈主厨，我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些新东西，走的是极简的路子，食材越来越少，调味越来越淡。我想问问，这条路的终点是什麽？」

沈yu晚没说话。

「是让一个嚐不出味dao的人感觉到食物吧？」林永昌慢悠悠地说，手指敲着那份合约，「这条路很窄，走到底也就一个人能懂你。但你到我那边来，你可以影响更多人。几千几万的食客，都能吃到你沈yu晚的东西。」

林念缇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听懂了林永昌的话外音——「走到底也就一个人能懂你」，是在说沈yu晚困在了一个小圈子里，为了她林念缇一个人，放弃了大千世界的可能xing。

她转tou看向沈yu晚。

沈yu晚的脸色不太好，嘴chun抿着，下颌绷得很jin。但她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林永昌站起来，把合约留在桌上：「不急，你慢慢考虑。条件我可以再谈。」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tou来补了一句，「沈主厨，有时候zuo菜和zuo人一样，得往前看。」

门关上了。

厨房里安静得可怕。沈yu晚站在中岛後面，手指无意识地nie着围裙的边缘，指节泛白。林念缇看着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响着那句话——「走到底也就一个人能懂你」。

那个人是她。她是沈yu晚的「一个人」。

但她何德何能？

沈yu晚本可以去更大的平台，拿更高的薪水，让更多人看见她的才华。她留在这里，窝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一次又一次地调她那些没人理解的pei方，只因为林念缇说了一句「有暗liu在底下liu」。

如果有一天，林念缇说不出那些瞎打比方的形容了呢？如果她的感受力枯竭了呢？沈yu晚还会留下吗？

还是说，沈yu晚留下的gen本就是「被理解」本shen，而不是林念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