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夜，临江渡口。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泊在芦苇丛中，船tou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在夜雾里忽明忽灭。陆停云站在船尾，将最後一袋乾粮搬上船，回tou看向码tou方向。

佩秋从夜色中走来，肩上挎着一个青布包袱，腰间系着那枚茱萸玉佩。她shen後是临江城的万家灯火，重yang将近，满城灯笼都染着ju黄的颜色，远远望去像一片浮在水上的金箔。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踩在shihua的tiao板上，没有要人扶。

陆停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

「走吧。」佩秋tiao上船tou，将包袱放在舱中，动作利落得像个走惯水路的人。

陆停云解开缆绳，竹篙一点，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hua入江心。临江在shen後缓缓退远，灯火渐稀，两岸只剩下一片shen秋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船行约莫半个时辰，江面起了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後越来越nong1，白茫茫一片，将两岸的芦苇、远chu1的渔火全bu吞没。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乌篷船，载着两个沉默的人，在雾中缓缓前行。

佩秋坐在船tou，将包袱中的药材一一取出清点。白日里从百草堂抢出的那几段百年茱萸gen还在，她用油纸包好，贴shen收着。此外还有她在秋记香肆里赶制的几味应急药wan——辟疫丹、解毒散、金疮药，分量足够应对一场恶战。

陆停云将船泊在一chu1芦苇dang中，走到船tou坐下。他左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紮过，佩秋的手艺很好，布条缠得平整jin实，几乎不影响活动。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水nang，递给她。

「喝点水。」

佩秋接过，饮了一小口。江上shi冷，水nang里的水带着一gu淡淡的铁pi味。她将水nang递还，目光扫过他的左臂：「伤口还疼？」

「不碍事。」他接过水nang，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雾气凝在他的眉睫上，将那双冷峻的眼睛衬得有些柔和。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佩秋，你爹当年查到的事情，不止相府。」

佩秋抬起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