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shen，将那块布片收入怀中，继续向山ding攀爬。可接下来一路上，再也没有出现巡夜司的暗记。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脚步却越来越快。山ding的望云台已经隐约可见，白玉栏杆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大祭的鼓乐声从上方隐隐传来，庄严而肃穆。

距离望云台约莫百步时，佩秋被一dao暗哨拦住了。两名禁卫从树後闪出，横刀挡在她面前：「什麽人？」

佩秋取出腰间铜牌，压低声音：「巡夜司暗卫，奉副使之命前来护卫大祭。」

禁卫接过铜牌验看，又打量了她几眼。佩秋面容沉静，目光坦然，没有一丝心虚。禁卫将铜牌还给她，侧shen让开：「上去吧。大祭ma上开始了，百官已经入席。」

佩秋收回铜牌，快步朝望云台走去。她绕过最後一片枫林，眼前豁然开朗——望云台建在山ding最高chu1，一座三丈见方的白玉平台，四周围着栏杆，台上设了御座与百官席位。此刻台上已经坐满了人，shen着紫色朝服的权相坐在御座左侧第一位，面带微笑，气度从容。御座上的皇帝年约四旬，面容清瘦，正低tou与shen旁的内侍说着什麽。

佩秋的目光在百官中快速扫过。她看见太医院席位上有几张熟悉的面孔——父亲当年的同僚，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他们低着tou，面色凝重，像是有什麽心事。

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望云台侧面的偏殿门口。那里守着四名巡夜司校尉，腰间佩刀，神色jin张。偏殿的门半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陆停云在那里吗？

佩秋shenxi一口气，没有贸然走过去。她退到枫林边缘，在一块山石後蹲下shen，从袖中取出那页从ju花农庄带出的起居注残页，又将随shen带来的辟疫丹与解毒散分装在几个小纸包里。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能当着皇帝与百官的面揭穿真相的时机。

鼓乐声忽然停了。

佩秋抬tou望去，只见一名shen着绦色官袍的司礼官走到台前，高声宣布：「重yang大祭，天子祭天，百官就位——」

皇帝起shen，走向台前的香案。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与一只青铜酒爵，爵中盛满了金黄色的ju花酒。佩秋的瞳孔骤缩——那酒色，她太熟悉了。金背重yang酿的ju花酒，ye面泛着一层近乎金属的光泽，与张御史死前杯中残留的酒一模一样。

司礼官高唱：「进酒——」

一名shen着太医院服色的官员从席间起shen，双手捧起酒爵，准备递给皇帝。佩秋认得他——周太医，三年前勾结相府、出面指认沈家毒香的那个药童。靠着当年的诬告之功，如今他已经升了太医，穿着七品官服，面容恭敬而从容。

佩秋从山石後站起来。

她走上望云台的石阶，一步一步，脚步不急不缓。台阶两侧的禁卫伸手拦她，她将巡夜司铜牌亮出，沉声dao：「jin急军报，须面呈陛下。」

禁卫迟疑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佩秋已经越过他，走上了望云台。台上百官的目光齐齐落在她shen上，权相微微皱眉，周太医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皇帝也转过tou来，看着这个shen着玄色短打、面容陌生的年轻女子，沉声问dao：「你是何人？」

佩秋在台阶尽tou停下脚步，距离皇帝与那杯ju花酒不过三丈。她没有跪，只是从怀中取出那页起居注残页，高高举起。

「民女沈佩秋，前太医院掌药沈ting安之女。」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望云台，「三年前重yanggong宴毒酒案，乃相府一手策划。今日大祭之酒，同样掺有乌金ju引剧毒——请陛下暂缓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