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停云!」佩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看见他後背插着的那支箭,箭tou周围的pi肤已经泛起一层青黑色。是乌金ju引的毒。
权相趁luan带着几名残余死士逃入了後山的枫林。京畿大营的兵ma已经完全控制了望云台,禁卫们正在清剿残敌。皇帝站在御座前,面色铁青地下达命令:「封锁全山,活捉林崇!」
而佩秋跪在陆停云shen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的shenti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她肩上,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半边衣襟。
「御医!」她朝台上喊,声音终於带了哭腔,「快叫御医!」
陆停云靠在她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嘴chun却微微动了动。佩秋低tou凑近,听见他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别慌……你爹的药方里……有解乌金ju引的药……」
「我知dao。」佩秋将他平放在地上,撕开他後背的衣袍,查看伤口。箭tou入rou极shen,毒ye已经顺着血脉扩散到肩胛周围。她从贴shen衣袋中摸出所有能用的药材——茱萸gen、防风、甘草、金银花,又将陈伯给她的那几段百年茱萸gen取出一段,放入口中嚼碎。
「陆停云,」她俯shen,将嚼碎的药敷在伤口上,同时用力将箭touba出。陆停云痛得全shen一颤,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佩秋将药末按入伤口shenchu1,又从发间ba下银簪,封住伤口周围的xuedao,阻止毒ye继续扩散。
「你不能死。」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的伤口上,「陆停云,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死。你说过重yang山ding见,你zuo到了。现在你给我活着——」
陆停云微微睁开眼,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他抬起手,沾满血污的指尖轻轻chu2了chu2她的脸颊,将一滴眼泪抹去。
「别哭。」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哭起来……比三年前还难看。」
佩秋气得想打他,手举到半空却怎麽也落不下去。她将他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guntang的泪水浸shi了他的掌心。
御医终於赶到了。他们将陆停云抬上担架,飞快地朝山下的医馆跑去。佩秋一路跟着,寸步不离。她的手始终握着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jiao扣,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shen後的望云台上,皇帝正对百官宣布权相的罪状。京畿大营已经将整座栖霞山围得水xie不通,权相插翅难逃。百官伏地请罪,有人痛哭liu涕,有人高呼万岁。那些声音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响。
佩秋什麽都没有听见。她跟着担架跑在崎岖的山dao上,满山的红叶在秋风中翻飞,落在陆停云苍白的脸上,落在他们jiao握的手上。她的世界在这一刻缩小到了极致——只剩下一只被她jinjin握住的手,一个微弱却不肯停歇的脉搏,和一句在她心底反覆回响的话。
往後年年重yang,皆有我陪你登高。
你答应过的。陆停云,你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不算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