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九,临江城。
秋shen了。满城ju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金黄、雪白、绦紫,一簇簇从街tou漫到巷尾,将整座城泡在nong1烈的ju香里。重yang已过了二十日,可临江人向来舍不得ju,总要留到十月才肯撤下门楣上的茱萸旗。
「秋记」香肆的门帘换成了厚实的蓝布。秋风一起,帘子便沉甸甸地垂着,挡住外面的凉意。阿福在柜台後tou打瞌睡,佩秋坐在帘後的chang案前,将新收的茱萸果一颗一颗摊在竹筛上。她的动作比一个月前从容了许多,指尖染着经年累月的草木zhiye,却不再有那zhong急匆匆的意味。
从京城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香肆重新开张,生意比从前更好。大约是听说了她在栖霞山上的事,临江城的百姓都愿意多走几步路,来「秋记」买一nang辟疫香。有人叫她「沈姑娘」,有人叫她「沈掌柜」,也有人悄悄叫她「忠襄公之女」。佩秋一律笑着应下,手里的活计却从不停歇。
她把父亲的《香谱》重新整理了一遍。原先的手抄本被翻得边角起mao,她便用上好的宣纸重新誊抄,一笔一划,连每一味药材的产地与炮制方法都记得清清楚楚。抄到「返魂香」那一页时,她的笔尖停了停。那一页的夹层里,父亲的绝笔还在那里,她没有动它。
秦伯从京城寄了几封信来,说太医院香药局已经开起来了,由几位老旧bu共同打理,按照沈家香谱上的方子pei制辟疫丹与安神香。信末附了一笔:「陆副使辞官之後,侯府那边闹了一阵。老侯爷气得差点打上门去,但世子态度坚决,最後也就作罢了。他如今去了何chu1,老朽不知。想来,该去的地方,他总会去的。」
佩秋将信折好,放入抽屉。她没有回信问陆停云的下落。他说过明年重yang会来,她信他。这是她与他之间,第一次不用言语去确认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