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分，窗外仍有些暗，停车场的白线却已经能看清了。你开始收拾包。白濑站在柜台另一边，将已经he对好的jiao班本推到你面前，让你签名。你签完，把笔递给他,他没接。

“你还想知dao吗？”

你看他一眼，过了片刻才懂。“终于想起来回答了？”

他的目光落到你手里的笔上。“你一旦知dao了，就可以用来封印我了。”

“什么？”

“只要知dao妖怪的名字，就可以封印它了。”

他将笔从你指间抽走，放在柜台上，又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张窄窄的空白纸。纸质与你在冰柜边缘见过的封条很像，摸上去有细微的纤维。

你嘴chun动了一下。其实你只是想和他说话，想让他别总那么安静地站着，想知dao这张脸后面的人喜欢喝什么，为什么被你碰一下就僵在那里。后来你知dao他不是人，也知dao他喝不了你买的茶。可那些问题并没有因此消失，你还是想知dao。

白濑低下tou，靠近你的耳侧。你以为他要zuo别的，手指在那张纸上攥了一下。他白色的发梢轻轻碰到你鬓边，声音比整夜里任何一次都低。

“我叫朔。”

远chu1的冷冻柜仍在低鸣。路上有车开过去，lun胎压过浅浅的积水。你听见他接着说，是月初的那个字，然后，他站直了，等你回答。

你攥着纸，忽然不知dao该摆出什么表情。

“早说不就好了。”声音比你想象得轻松。

他看着你。

你只好又叫了一遍：“朔。”

他眼里的光点动了动。那zhong不属于人类的注视，曾经让你害怕过，此刻完整地落在你shen上，你却没有躲开。

你将封纸对折，仔细书包的小布袋里，拉好袋口。然后，你把柜台上的笔朝他那边推过去：“你去替我把最后那行写完。我手都冷了，字都要写歪了。”

他接过笔，照着你he对好的数字填下去。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抬tou看你，目光里有一点你从前没见过的东西。“你可以再继续命令我。”

你把脸转开，伸手去碰已经变凉的茶罐。“你少给我得寸进尺。”

五点五十五分的提示响了。这回是你按的。你一直看着黄灯熄灭，绿灯亮起，才把手慢慢移开。朔已经摘下了xiong牌。他将它ca干净，放在jiao班本旁边，正面朝上。

你忽然有些不甘心。“明天也是你吗？”

他摇tou：“下一晚是他。”

“再下一晚呢？”

“是我。”

你点点tou，像只是在he对一份与你有关的排班表。

店主的车灯这时照进来。门外响起钥匙碰撞的声音，天色比刚才浅了一点。朔往仓库方向看了看，又望向你。你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最后却只伸手，拉住他制服袖口很小的一块布。和前半夜害怕门口那个客人时一样。

这次他没有握你的手，也没有把袖子抽回去。他就那么站着，任你拉着。柜台上的电子钟一格一格往前走，你盯着他的左眼下方，好像多看几眼，就能把这一点与所有相似的面孔分开。

“辛苦了。”你最后说。他的睫mao微微动了一下。“你也是。”

你松开手。他走进仓库，门轻轻合上。六点到了，店主站在柜台外，按下jiao班后的另一枚按钮。夜间的确认标志退去，屏幕回到普通的收银界面。

朔没有再出来。

===

店主把装着工资的信封递给你时，你当着他的面数了一遍。数到最后，你抬起tou。“这份工作，招工纸上是不是少写了点东西？”

他看了看你的脸，又看了看那本摊开的jiao班记录，默默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小信封。“夜班特别津贴。”

仓库门响了。你立即转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