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两个人，日光灯白晃晃照着，桌椅歪斜，地上散着几张草稿纸。

“沈轻舟。”

着腮帮，冲讲台方向慢慢眨了眨。

沈淮安站在讲台后收拾课件，把U盘下来，线绕好。

坐在沈轻舟旁边的女生小声嘀咕：“沈教授卡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停住。

他脚步顿住，转过。

“嗯。”

他走回来，鞋踩在泥地上，一声一声。

沈淮安的目光扫过第一排，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移到她后第三排，继续讲课。

她低，嘴角翘着。

“没有吧。”沈轻舟翻了一页笔记本，上面一个字没写，只在右下角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笔尖用力戳纸面，戳一个小。

她靠在讲台边，两手反撑在台面上，往前送，衬衫布料绷，纽扣间一白丝边。

沈淮安穿灰衬衫，袖扣到手腕，领最上一颗松着，西装外搭在讲台侧面的椅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我在学校旁边租了间公寓。”她说，“你忘了？”

一下，两下，三下。

只有零几秒。

“那你故意讲错？”

他拎起电脑包，绕过讲台往门走，经过她边时脚步没停。

“嗯。”

沈淮安讲到面板数据的内生问题，转去幕布上指公式。

沈淮安的声音在“工变量”四个字后面断了零几秒。

她走过去，手肘撑在讲台边沿，下搁在手掌上。

教室里坐了近百号人，经济学院大三的计量课，没人知讲台上这位是泰和集团实际控制人，只知是校方了大价钱请来的客座。

“沈淮安，你承认了。”

他继续往下讲，激光笔红从幕布移到投影屏幕右下角，又移回来。

九月，南城大学，阶梯教室三零一。

沈轻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试试就试试。”

“承认你在看我。”

她愣住，随即笑声，肩膀一抖一抖。

“晚上回家，别在外晃。”

他抬起看她。

“沈教授。”

“为什么？”

下课铃响，学生陆续往外走。

“我今晚不回家。”

她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转着一支黑中笔。

他把U盘放袋，合上电脑包拉链，动作不急。

“我知。”

沈轻舟磨蹭到最后一个，慢吞吞把笔记本合上，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开。

“你刚才讲错了一个地方。”她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见，“工变量外生检验，你说的是，其实是。”

“承认什么？”

长发扎成尾，额前碎发用一枚黑夹别住，整张脸。

“你试试。”

他翻着课件，激光笔在幕布上圈一行行公式，声音平稳，像在泰和总开会。

白短袖衬衫，领开得比别人低三颗扣，锁骨下端一片薄薄影。

她停下转笔，笔尖对准自己，轻轻下去，压一个小凹坑，再松开，又。

“因为你坐第一排，领开那么低，我得找个理由让自己别往你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