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停，直接走到尽的侧门，推开，走了去。

台下安静了两秒。

音乐起，她在台上走了几步，裙摆开，整条大弹来。

她通过镜看不太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团模糊的暗影，像野兽蹲在猎场边缘。

“那下次不披了。”他把手回兜，走在她前面，步放得慢，迁就她一瘸一拐的。

走廊里冷气像刀，她刚走两步，他就把外重新披到她上。

他在门站了那么久，她每个动作都是给他看的。

“去。”他说，声音没多，但每个字都像往空气里砸钉。

沈淮安站在门，脸难看得像从冰窖里拖来。

她推开门，里面几个女生正卸妆，看见她来都笑着打招呼。

戏继续演，男演员的手从她后腰往下移。

她膏画好了，大红，像刚咬破嘴。

心发胀，不是被摸来的，是那黏在细血里的、被远一神灼来的。

她眉了一下，剧本里写的是搭在腰上，没写往下。

男演员的手虚虚搭在她腰侧，她把手里的假烟盒往旁边一扔，后背贴上他前。

艺术楼一楼剧场满了人，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布景是民国旧上海的舞厅：假留声机、丝绒幕布、几个纸糊的卡座。

演继续。

谢幕时，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脸上，台下噼里啪啦鼓掌。

化妆间在舞台后面，靠一条窄走廊，门堆满篮和箱。

她机械地念台词，动作，男演员碰她哪里她都记不清了。

掌声还没散，她没去谢幕，掉就往后台跑。

她偏过，嘴几乎贴着男演员的下颌线，视线却抬起来，往最后一排瞥过去。

门又开了。

台下一阵动，有人小声说“这也太敢演了”。

沈淮安还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她看见他的手从兜里来，垂在侧，指节慢慢收，骨节泛白。

“沈淮安，你温柔起来真让人不习惯。”

黑西装，没打领带，领松了一颗纽扣。

膀走去。

“别着凉。”

她一扫过去，最后排已经空了一块。

剧本里，她演的舞女要在醉酒的客人怀里转一圈，被他从背后抱住，两人贴着一段舞。

沈淮安从墙边走了过来。

她没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化妆台，坐下来。

她对着镜画眉，手很稳。

主持人报幕，帷幕拉开。

沈轻舟在后台化妆，旗袍换成了正式公演的大红开衩，面料比彩排时更薄，整片后背开到尾椎骨，一细红线系在脖颈后，像随时会散。

他没坐观众席，靠在最后一排的墙边，隐在灯光照不到的暗。

旁边闹哄哄的学生跑来跑去，她在镜里看见沈淮安从剧场侧门来。

他穿过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像一黑从人群后面漫过去。

周五，话剧社年度公演。

沈轻舟上场的第一幕就是和男演员的对手戏。

她看见那扇门在黑暗里晃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像有线被拽断了。

但她没躲，反而把往后一压，整个人弯成一张弓，后脑勺靠在他肩上，睛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