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泥煤残痕

次日清晨七点，雾灵山间下起了牛mao般的冷雨。

铅灰色的山雾顺着断崖翻涌而上，将半山别院外围的高耸松林浸得一片幽暗。

三楼修复室的chang明灯亮了一整夜。

温以宁立在红木大案前，眼底带着一圈熬夜留下的青黑微影。案上那幅《春闺秘戏图》主卷边缘，昨日滴落的那一点特级石榴朱砂已经大半渗入宋代古绢的经纬肌理之中，凝结成一抹暗沉如乾涸chu1子血般的印记。

距离正午十二点的二十四小时大限，只剩下最後不到五个小时。

「叩、叩。」

包覆着厚重ruan革的隔音暗门外，传来私人guan家恭敬却毫无起伏的通报声：

「温小姐，静墨堂的人已经到山门外了。陆总吩咐过，外客一律不得入内，请您亲自去一楼侧门jiao接qi物。」

温以宁心tou猛地一tiao。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抓过酸枝木圈椅上那件米白色的羊mao开衫披在肩tou，掩住里tou那袭shen青色立领真丝旗袍，快步推开暗门，顺着冰冷空旷的旋转楼梯一路小跑下楼。

昨夜被陆沉舟在案前狠掐过一把的大tui内侧，随着下楼迈步的牵扯，依然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酸胀与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日午後那场荒唐而羞耻的失控。

推开一楼沉重的雕花铜门，一gu夹杂着松针腐zhi气息的shi冷寒风扑面而来。

别院外围高达三米的黑铁栏杆门并未完全打开，只留了一dao仅容一人侧shen递物的窄feng。

雨雾之中，一dao清瘦修chang的shen影正撑着一把竹骨油纸伞立在门外。男人穿着一件温run的浅灰羊绒chang衫，眉目清俊儒雅，怀里jinjin护着一只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花瓷瓮。

「师兄？！」

温以宁脚步猛地顿在台阶下，向来冷清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掩不住的惊愕，「怎麽是你亲自跑这一趟？山路这麽hua——」

「以宁！」

门外的周聿一见到她，立刻将手中的油纸伞往铁门内侧倾了倾，试图替她挡住廊檐飘落的斜风细雨。

隔着冰冷的黑铁栏杆，周聿仔细端详着她苍白失血的面色。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未曾被碎发完全遮掩的右侧耳垂——看到那上面一chu1明显是被男人齿列重重碾磨咬出的shen红齿痕时，周聿清俊的脸色骤然一白，握着竹伞柄的指节瞬间绷jin发青。

「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周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颤抖，「昨晚陆沉舟的助理打电话到静墨堂要极品古法蛤粉和白芨萃取ye，还特意点名说是《春闺秘戏图》染了石榴朱砂……以宁，你从十二岁起就能悬腕三小时不晃分毫，怎麽可能无缘无故把朱砂滴在命纸上？！」

温以宁呼xi一窒，下意识地偏过tou，抬起微凉的指尖想要遮住耳垂上的牙印。

「没有的事。」她垂下眼睫，将右手伸出铁栏杆的窄feng去接那只青花瓷瓮，声音极力维持着平静，「是山里shi气太重，我昨天有些低血糖，一时失手罢了。东西给我吧，师兄，这里风大，你快下山去。」

周聿却没有立刻松手。

趁着jiao接瓷瓮的瞬间，男人微凉却宽厚的手掌猛地往前一探，穿过冰冷的铁栏杆feng隙，一把jinjin握住了温以宁伸出来的右手！

他的掌心完全覆在她纤白的手背与指节上，拇指心疼地mo挲过她因为连夜调pei药水而微微泛红的虎口：

「以宁，别瞒我了！五年前他陆沉舟就是一tou捂不热的野兽，如今他大费周章收购静墨堂的债权把你关进这座半山别院，gen本就是为了报复你当年的不告而别！」

周聿眼眶泛红，握着她右手背的力dao越收越jin，「我已经把家里祖传的那两幅宋画手卷抵押给了香港拍卖行，最多再过半个月，我就能凑齐那八千万把你的契约赎回来……你再忍几天，千万别拿自己的shen子去妥协！」

「师兄，你快放手！」

温以宁像是被烙铁tang到一般，脸色大变。

一zhong源自猎物本能的寒意顺着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然抬起tou，顺着别院主楼高耸的冷灰混凝土外墙向上望去——

二楼书房外那整面chang达十米的单向透视落地黑玻，在yin沉的雨雾中宛如一块ju大的墨色shen渊。

从外面看进去，玻璃上只映出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