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为我所用’法？”陈辉听见自己问。

陈辉放下照片。他的手指依然稳如泰山，但内心，某东西已然松动——仿佛有一扇门被推开，界限也随之变得模糊。

库斯的手伸了过来……他隔着桌探过，指尖拂过陈辉餐盘的边缘——并未碰到陈辉本人，却已近在咫尺。“我也可以保持忠诚。甚至不止是忠诚。我还能为你所用。”

陈辉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人膛相抵，文件夹夹在中间。“那我会告诉你，你不必担心。”

“明天，”库斯说，“八。”

“他想再见我一次。明晚。在他家里。”

吃到一半时，库斯放下了叉。“跟我说说他吧。夏。”

“我不会失去你，”陈辉低语，“不会输给他，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怎么样？”夏的声音绷着。

陈辉打开车门，“我正有此意。”

陈辉思索着这个问题。真相错综复杂——那是一段长达十年的纠葛，充斥着共同经历的暴力、同床共枕的亲密，以及心照不宣的沉默。夏是唯一见过他彻底崩溃的人，也是他唯一愿意托付自己破碎灵魂的人。

陈辉没有回答。他转过，大步走开；质文件夹夹在腋下，而那张照片正揣在前的袋里，仿佛在灼烧着他的膛。

引擎发动，发低沉而粝的轰鸣，震动透过质座椅传了过来。车灯如利刃破开绸缎，照亮了漉漉的柏油路面——雨积聚成洼，泛着五

“你只需要知这些就够了。”

夏呼一滞。“答应我。”

“考虑一下。”这几个字说得平淡无奇。

要求很简单，但其背后的意却绝非如此。

“昨晚我让人把他抓起来了，”库斯说，“现在人关在联拘留所里，还没正式起诉。他脑里掌握的情报，只要你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糙，黑白质。三个男人正站在码卸货。其中一人的面孔陈辉认得——那是敌对势力的一名副手，正是近期频频制造麻烦的那个人。

“我知。”

他站起，扣好外。“谢您的款待，总督。”

“我不承诺。”陈辉的轻轻过对方的，“我只会发威胁。”

陈辉伸手扣住夏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额抵在一起。夜里的空气虽冷，但夏的肤却温如初——那是他所熟悉的，属于他的温度。

夏的手指攥了布料。“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呢？”

陈辉咬了牙关。这位总督确实拥有资源——真正的、足以撼动这座城市权力天平的资源。

库斯收回了手。他从上衣袋里掏一张照片，顺着桌面了过来。陈辉将其拿起。

“为什么？”

“他很忠诚，”陈辉说，“极其忠诚。”

“他手里有筹码。有情报。还有门路。”

两人的手掌相。这一次，总督握住他的手，久久未曾松开。他的拇指轻轻拂过陈辉的指关节——那动作轻如羽，几乎难以察觉。

“我问的不是这个。”

库斯向后靠去，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微笑。“我想再见你一面。明晚，在我的私人住所。”

“因为我想了解，我的竞争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告诉他，我会考虑一下。”

夏的神情未变，但原本握的手松开了，转而抓向陈辉的衣襟。“然后呢？”

“这就够了。”

雨停了。夏正倚在轿车旁，双臂环抱，呼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当陈辉走近时，夏的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什么——一丝裂痕、一个破绽，或是某端倪。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两人行着谨慎的谈——话题围绕着政治、房地产和天气。等到咖啡端上来时，陈辉已经在脑海中盘好了所有的、对方的弱，以及各可能的应对角度。然而，一个念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

当两人分开时，夏的眶有些。他眨了眨，那意便消失不见，被夜吞噬了。

陈辉在他面前几英寸停下。近到能受到对方上散发的度，近到能看清他绷的下颌线条。

库斯也随之起，向他伸了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我总是会担心。”

空气仿佛变得凝重。陈辉到脉搏加速动，那是一他无法控制的、属于背叛者的节奏。总督的手指修长而优雅，一枚银质印戒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这本就是一个承诺。

夏还在车里等着。夏正在注视着这里。夏，才是唯一重要的人。

“带我回家吧，”他说。

“你想要什么作为换？”

“我会考虑的。”

不断探寻、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