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一的脸一下涨红了。

“说什么了？”

沈酌说：“没事，我跟他说了说工作的事。”

那天晚上，沈酌加班到十。岭在楼下车里等她，引擎熄着，车窗开了一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酌的消息：“下来了。”

岭看着他。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办公室传来模糊的电话铃声。岭沉默了几秒，然后开，语气很平，比平时说话还慢：“赵同学，你问这个问题，对你不好，对沈主任也不好。”

“赵行一那边你盯着。如果他状态一直不好，考虑把他调走。”

但赵行一会害沈酌。他太莽撞，控制不住自己，今天能问他，明天就能在外面说漏嘴。那大少爷的不在乎，年轻气盛的桀骜不驯，岭很讨厌。

岭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落在他手背上，一条一条往后移。他想了想，说：“您是清楚。”

沈酌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你倒是会说话。”

郑炀不争名分，不争位置，不争沈酌多看他一，该现的时候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挂了电话，她在后座闭着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岭。”

他没动，在车里坐了会儿，开始会想白天赵行一的事。

沈酌走了。岭坐在车里，看着她的窗亮起来，又过了几分钟，书房的灯也亮了。沈酌从没让他送过小区，她对私人边界很，岭知她家的位置还是在她离婚之后，他去送东西。

“嗯。”

“你说。”

岭下车，绕到后座把门打开。沈酌拎着包来，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

“回家。”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了。

“嗯。”

赵行一站起来，比岭矮了半寸。他盯着岭的睛：“我就问一句——”

“我知了。”他说，转走了。

“我说这个问题对他不好，对您也不好。”岭说，“然后让他把心思放在课题上。”

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他问我有没有私心。”

沈酌沉默了一会儿，又闭上：“岭。”

“嗯。”

岭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沈主任把你放课题组是看你的能力。跟别人没关系。郑炀的事你不该挂在嘴上。沈主任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你拿这个来质问她，或者来问我，都不是一个尊重她的人该的。”

甚至带着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那宽容比拒绝更让他难受。她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拍一拍，让他回去写作业。

他开车送沈酌去开会，路上沈酌接了个电话，是杞容打来的，说赵行一这两天状态不太好，问沈酌是不是说了什么。

“还有，”岭说，“沈主任让我盯着你，是盯着你的课题度。你如果继续这样，调走是迟早的事。你自己想清楚。”

赵行一抬，看了他一，没说话。

沈酌睁开，看着车：“你怎么说的？”

“赵行一那个年纪的人，分不清好和好奇心。您把他掰开了说，是好事。”岭说，“他现在难受，但以后会明白。”

“你说，我是不是太了，小孩还年轻。”

沈酌失眠，每天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脑转个不停。她吃安眠药和少量喝酒都没用，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大脑停下来的人。

“赵同学。”

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好。”

岭腮。郑炀对沈酌有用，最起码不会害她。

赵行一站在原地，瓶被他攥得咔咔响。

他转走了。赵行一站在楼梯，看着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他把瓶往墙上一磕，塑料瓶弹了一下，掉在地上，了两圈，停在一扇门边上。

第二天中午，岭在行政楼走廊里碰见了赵行一。男生坐在楼梯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没喝，转来转去。

“沈主任跟我说了。”岭说，“你这两天状态不对，课题度落下了。”

沈酌没说话。

“你问的不止一句。”岭打断他，“你问的是沈主任的私事。这事，你不该问，我不该答。你拿这事去揣测一个女领导，这很下。”

岭没接话。他把车拐沈酌小区所在的街，减速，停在小区门。沈酌推开车门，下车前回看了他一：“明天七。”

岭是在两天后知的。

赵行一很麻烦，岭判断。

车驶单位大院，汇夜里的车。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光在沈酌脸上明明灭灭。她一直没说话，岭也没开。开了大约十分钟，沈酌忽然说：“赵行一今天找你了？”

“好。”

“回哪儿？”岭问。

“你有没有私心？”

赵行一把瓶放在膝盖上：“秘书，我问你个事。”

赵行一蹲下去，把瓶捡起来，拧开喝了一。是温的，在气边上放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