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带了吃的。”郑炀从桌上拎起一个纸袋，“堂的粥，还有两个包。你吃一再——”

“嗯。”

“酌。”他喊了一声。

前段时间杞容把气撒在他上，也许是因为孙景舟那边松了，也许是沈酌跟杞容打了招呼，不是哪，他的担轻了。

沈酌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他仰起，重重地叹了气，“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也一样不会再要我。”

沈酌回得比平时快：“有。”

他又能正常时间下班了。晚上回宿舍，有时间看一会儿自己的东西，或者去场跑两圈。

沈酌走过来，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郑炀愣住，话停在半截。

沈酌站起来拿起包，“孙景舟，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需要你。你好你自己。”

她不需要他，她从来都不需要他。她只是曾经愿意让他留在边而已。

离婚后她把小桥给孙景舟，不是不心疼。孙景舟时间多，能陪孩，能接送上下学，能带他去研学。

“酌，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后来小桥大了些，不需要她起夜了，她的睡眠反而更差——她习惯了在儿床边坐着，看着他睡着，自己再回去加班。那张书房里的双人沙发，她睡了三年的地方，早就塌了一块，她拿了个垫垫着，一直没换。

沈酌笑了一声：“你上次也这么说。”

她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儿小的时候，她夜里要起来喂、换布、哄睡，白天上班连轴转，晚上回家再接着带孩。

郑炀那边，突然没有新的任务来了。

他给沈酌发消息的频率也恢复了。周五晚上他发了一条：“酌，明天有时间吗？”

他们约在了常去的那家酒店。郑炀先到，把房间收拾好，烧了，在床放了一瓶拧松盖的矿泉。沈酌到的时候，他在窗边站着，转过看她，忽然觉得她好像瘦了一。

她走到门，停下来，回看了他一。

那一晚沈酌完没有立刻睡。她靠在床翻着手机里的材料。郑炀侧躺着看她，她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镜片反着一小块白的光斑。

沈酌说，“你好像瘦了。”

“那就好。”沈酌说，“如果有什么事，跟我说。”

原来她总是习惯在回家以后悄悄去卧室看一小桥。小桥睡着了，闭着睛，睫在下投一片影。小桥长得很像她，圆圆的睛，圆圆的额。她坐在地上，趴在床边沉默地看着，有时就那样睡了过去。

“你瘦了。”

郑炀看着她的睛。他忽然觉得沈酌今天有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那觉，她平时来的时候总是绷着一弦，完就走，或者完倒就睡。今天她松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一。

沈酌嗯了声，继续看材料。郑炀把被往上扯，盖住她的。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他把她抱怀里。沈酌没挣扎，额抵在他肩膀上，闭着。

原因郑炀不知，但他猜到了。杞容是个聪明人，夹在孙景舟和沈酌中间，总要找一个平衡。孙景舟投资了项目，沈酌是项目负责人，两边都不能得罪。

“你不睡？”她问。

“以后有什么话当面跟我说。别再绕弯。你绕的那些弯都是在给我添麻烦。”

郑炀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还行，任务少了。”

他只是一个被她引导着这段关系的年轻男人，陷这段关系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不必再因为她经历其他争斗。

沈酌把包放下，脱了外：“忙。”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跟他吵架，也是这样的表情。她从来不大声说话，从来不哭，从来不闹。她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完所有的话，然后转走开。

小桥跟着他，比跟着她好。

“不困。”郑炀说，“你再忙一会儿。”

他跟孙景舟离婚，小桥也没了，她彻底没了睡的法。

那时候他觉得她冷，觉得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需要他。

“你怎么知。”

“上次你也没好好吃饭。”

她呢？她连家长会都去不了。

她走了。孙景舟坐在包间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他敲了很久，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停了。

那时候她还在区里，工作量不如现在大，但架不住孩小，闹得厉害。

“我闻来的。”郑炀说，“你上有咖啡味，没有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