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坐在那里，觉得咙里发，什么都说不来了。

她怕岭去了北京，被当成一个只会杂活的秘书。她得把他上的那些本事，一一地写明白。

岭听懂了沈酌的潜台词。

她看着岭，目光了些：“我要是真的怕这些，当初也不会答应选你秘书。你跟了我也快三年，你见我怕过什么闲话？”

沈酌看着他笑了，像是包容一个不够聪明的学生，“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我是个女人？被人碰一下就要去寻死觅活？岭，到了这个位置，男女没有区别。只要权力在手里，别人在意的就不是这些猫猫狗狗的小事。”

这是上位者的特权。

“上只记得我能什么，没人我晚上睡在哪里。”

他，郑炀，赵行一。在她的世界里，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她在这条孤独的路上，用来调剂、制衡、或者分担的工。她不是在情里打转。

沈酌坐车里，开赵行一的信息。

凌晨三发的。

沈酌把信重新展开，准备再过一遍。想起早上赵行一的信息还没回，她看了表，关上电脑起。

沈酌把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换了话题：“另外，老书记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北京那边有个位想调你去。你什么想法？”

她拿起那只签字用的圆珠笔，“只要这只笔在，赵勤荣就不会让他翻了天。他之前混，是因为那些事对他爸妈来说都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

岭张了张嘴，哑无言。

“那不一样。”

岭盯着她：“那不一样。以前是别人给您送，现在是赵行一。万一……”

她轻轻叹气，“张斌，之前发改的副主任，二婚的时候全省官场闹得沸沸扬扬，隔一年不还是升了。”

“有什么不一样？”沈酌打断他，“他也翻不天。”

岭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想去。工作没完。”

“这风韵事，换不来实质的伤害。”沈酌靠在椅背上，神里带着一近乎冷酷的清醒，“我不怕这些闲话，是因为我手里有资源、有政绩。只要项目能落地，能给市里带来好，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

岭神落在她平静甚至因为耐心而显得有些温柔的脸上。他突然想，前一晚沈酌是什么样的语气。

一定是像现在一样，平静地，像在吩咐一份公文。

“赵行一那心思全写在脸上，不过就是个小孩闹脾气。他家的背景，谁能说我是仗势欺人。别人只会觉得是年轻人追得。”

“他害不了我，上也不会让他害我。”

“男人升官发财换老婆，那是风韵事。我沈酌离个婚，跟年轻男人有情纠缠，也不算伤风败俗吧。”

沈酌笑了一下，没再接话，低下继续看文件。

岭还在加班，坐在工位上敲键盘，鼻梁上架了副窄框镜。

别人怕作风问题，是因为只有“名声”这一张底牌，她不是，她手上有太多东西。他突然觉得自己也并不了解她。

门关上后，沈酌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她拉开屉，里面压着一封推荐信。

沈酌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这些，他工作能力，两个人这几年已经磨合得快成一个人了。沈酌这样耐着给他讲理只有前几年刚来的时候。

岭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他站起，拿起桌上的表格准备往外走。

“，对不起。你还好吗？”

她告诉他不是为了寻求建议，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亲近，而是让他认清楚以后对赵行一的态度。

信写得很长，事无细地列明了岭这三年跟过的项目、理过的危机、展现的统筹能力。这封信她写了两个晚上。改了又改，字斟句酌。

岭应了一声，推门去。

沈酌回复：“二十分钟后，你楼下见。”

“明天去南边注意天气，带件大衣。”沈酌也没抬地说。

”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岭，这不是大事。以前也有人往我边送人。别人也在背后说。后来我把那个省级重项目的盘起来了，那些闲话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