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审视她，也并不同情她，好像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起自己昨天吃了什么。

沈酌嗯了声，从包里翻一张名片放在她手里，“我认识几个商业纠纷的律师

她就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鸟，一扎了去。

刚结婚那一年两个人还算好过。林伟虽然脾气急，但对她手阔绰，甜言语、节日仪式一个也不少。她以为自己这辈就像她妈说的那样，能兴兴、顺顺当当过下去了。

直到婚后第二年，林伟家里生意走下坡，他也隔三差五开始不着家。

第二天林伟酒醒了，跪在地上抱着她的哭，边哭边扇自己的掌，说自己是混，说是因为太想给她好日过才压力大，发誓以后绝对不犯了，还跑去买了个十几万的包到她手里。

“我要离婚。”褚颖了泪，第一次如此定地说了这句话。

“你哥那么大的官，帮衬一下妹夫怎么了？你天天在家享清福，你帮我说两句了吗？！”

但她看到了沈酌，这样活生生的、站在权力之上的女人。哪怕只是学到一成，她也绝不会再和这坨垃圾纠缠下去。

那一刻褚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害怕的那些东西，害怕离婚丢人、害怕林伟的报复、害怕父母失望，在沈酌面前，好像都不算什么。

褚颖被他吼懵了，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连吵架都不会，只能愣在原地泪直掉。

这就成了个死循环。他轨了她就闹，他哄了她又心。褚闫开始还找林伟谈过，后来林伟回来说她告黑状变本加厉。她为了面，也怕褚闫真把事闹大到不可收拾，后来连哭都不敢在褚闫面前哭。

没有用那怜悯的光看她，也没有像她哥那样怒其不争地吼她。沈酌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用那极其平静、却有着绝对力量的声音，一层层剥开了她裹在上的那层烂壳。

直到那天在派所，她碰到了沈酌。

还没回国那会儿她就闹着死活要嫁。她当时才二十二，爸妈一就看林伟不靠谱，怎么说都不同意。她在家里闹绝，林伟就一直跟她打视频，心疼得直掉泪，得老两没办法，最后还是依了她。

她不是因为听了沈酌的一句话才决定离婚的。

沈酌没有打断她，偶尔拿起筷吃几，更多的时候只是捧着杯温面平静地看着她。

她心，而且她不敢承认，自己死活要嫁的是个彻彻尾的烂人。她公婆也顺着她，给她洗脑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正常，其实心里还是有她的，钱不都给她吗。

她第一次林伟手机里的暧昧短信发现以后冲过去质问他，林伟摔了杯，指着她的鼻骂，说要不是她哥端着架不肯帮他拉关系，他至于老在外面陪客喝酒、至于压力大得需要找人发吗？

沈酌太有安全了。那安全不是她哥那暴的保护，而是一力量。沈酌让她看到一个女人不靠男人，凭自己可以把尊严拿在自己手里。

她像一只被困在温锅里的青蛙。四周都是烂泥，她挣扎不来，最后甚至只能自我眠，想着林伟就是脾气不好，其实还是她的。

她蓄足力气喊完号又有些丧气，她看向沈酌，“你说我能自己过好日吗？”

她没什么女朋友，她脾气大，女人总是玩几天就散了在家里也是跟她妈时不时要吵上一架，只有男人包容她。虽然她现在才意识到，男人的包容是有代价的。

哪怕天塌下来，沈酌那女人也能单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