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柏舟来找碴的速度比白薇预想的更快。

她以为婚宴上那场「王室撑腰」的戏码至少能换来半个月的清静。但她忘了，这个堂兄最大的本事不是能力，是死缠烂打。他不敢去找尤莉丝麻烦——那只笨狗shen後站着王储和王妃，就算把胆子翻倍他也不敢。

但他敢来找她。因为她是夜家的人。因为她是他的堂妹。因为她还坐在那个他想要的位置上。

隔天下午，夜柏舟不请自来。

他站在大厅里，手里端着茶杯，眉眼间挂着一副欠收拾的笑容。

「白薇，我听说——」他故意顿了顿，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楼梯的方向，「你们新婚燕尔，怎麽分房睡？」

白薇的手指缩了一下。

「谁说的？」

「佣人。」夜柏舟笑了笑，「你不会以为，这栋大宅里的事，能瞒得住爷爷吧？」

白薇没说话。

「新婚夫妻分房睡，这传出去，外人怎麽看？爷爷怎麽想？」他放下茶杯，杯底碰chu2桌面时发出轻轻一声「叩」，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往伤口上撒盐，「你zuo戏也zuo全tao吧，堂妹。」

他走了之後，白薇站在原地，盯着那只被他留下的茶杯看了两秒。

然後她上楼。

推开书房的门。

尤莉丝正在看文件，听见声音抬tou：「怎麽了？」

「从今天开始，你搬来主卧室。」

尤莉丝的笔顿了一下：「……什麽？」

「夜柏舟来过了。」白薇的声音很平，「他知dao我们分房睡。」

尤莉丝的眉tou皱起来。她放下笔，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

白薇提出：「你睡床，我睡沙发。」

尤莉丝不肯：「这是你的房间，我睡沙发。」

白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後点了tou。

「行。但不许半夜掉下来。」

「……什麽？」

「我说，不许半夜掉下来。」白薇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早上醒来踩到一只笨狗。」

尤莉丝耳朵尖红了一点，但没有回答。

当晚，尤莉丝睡沙发。

白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床不舒服——是因为那只笨狗睡在离她不到三步的地方，呼xi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就是知dao她在那里。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她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布料moca的声音，像有人在翻shen。

她睁开眼，侧过tou。

月光从窗帘的feng隙间透进来，在沙发上投下一dao细chang的光。尤莉丝缩成一团——膝盖弯到xiong口，手臂抱在xiong前，整个人像一只蜷在角落的动物。

婴儿蜷曲型睡姿。

白薇看了很久。

沙发太小，她的脚悬在外面，chang发散在靠枕上，像一摊shen灰色的墨。那对狼耳不知dao什麽时候冒了出来，ruan塌塌地贴在touding，耳尖随着呼xi轻轻颤抖，像两片被风chui着的叶子。

她在发抖。不是冷，是那zhong——连睡着了都忘记怎麽放松的jin绷。

白薇的xiong口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被子拉上来一点，盖住自己的肩膀。然後闭上眼睛。

但那幅画面，已经钉在脑海里了。

隔天，白薇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绕了一段路。

她经过一条老街，两旁是各zhong小店——花店、书店、还有一间卖玩偶的。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橱窗里有一只灰白色的狼崽玩偶，蓝眼睛，和某只笨狗的狼形态有七八分像。牠的怀里抱着一只小枕tou，枕tou上还绣着一行字。

她站在那里，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在干嘛？

另一个声音说：买吧。

她又不是真的狗。

但她会缩成一团。

噢……买吧。

她推开门，走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她把纸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