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问，你吃得惯家常菜吗？」老爷的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还是要给你准备军粮？」

她从来没见过爷爷这样。

门关上了。

「没什麽。」白薇顿了顿，「他问你吃得惯吗。」

「明天开始，你的靴放鞋柜。门换拖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尤莉丝坐在那里，表情还是一样绷，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好好待她。」老爷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夜家不缺一张嘴。」

「她是孤儿？」老爷的声音很轻。

「那双有狼耳朵的，只能在房间穿。」

尤莉丝一一回答，声音从绷慢慢变得不那麽了。

尤莉丝没说话。但白薇看见，她的肩膀放松了一。

白薇买给她的。

「……哦。」

餐桌上，老爷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不是审问，是那长辈对晚辈的好奇——「几岁伍」「打过哪些仗」「受过什麽伤」。

白薇差把茶来。

白薇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向浴室。

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洗澡了。你文件看完早睡。」

「……尤莉丝。」

白薇没说话。

「……爷爷问你什麽？」尤莉丝的声音有。

吃完饭，白薇被老爷叫去书房。

「那就好。」老爷拿起筷，「我这里没有军粮那东西。」

「为什麽？」

「你听到了。」

黑暗里，她把那只狼崽玩偶抱在怀里，那对狼耳朵在被上方竖着，像两盏不会发光的小灯塔。

白薇低下，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黑的，素面的。

白薇低吃饭，没怎麽说话。但她注意到，老爷夹菜的时候，会「不小心」把菜转到尤莉丝面前。尤莉丝夹菜的时候，老爷的嘴角会弯一下。

声音很轻。但老爷听见了。

尤莉丝再低看了看那双拖鞋。鞋面上那对狼耳朵歪歪斜斜地竖着，像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发。

关上门，老爷坐在椅上，看着她。

「嗯？」

灯关了。

「吃得惯家常菜吗？」

「就这样。」

白薇的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白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坐着一只狼崽玩偶。

尤莉丝低看了看沙发脚边的拖鞋，又抬看了白薇一。

尤莉丝愣了一下，然後摇了摇：「不、不用。家常菜就可以。」

不是严肃，不是威严，是——温和。

白薇愣了一下：「……什麽？」

「就这样？」

「嗯。」

「因为很丢脸。」

白薇回到房间的时候，尤莉丝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她裹着毯，长发散在肩上，那双灰的室内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沙发脚边。

她忽然觉得，有单调。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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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

「那个孩，不错。」

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在忍笑。

「你回来了。」尤莉丝也没抬。

「我看得来。」老爷端起茶杯，「那神，我看过太多次了。不是没有家人，是曾经有过、後来没了。」

「……知了。」她说。

白薇站在原地，看着老爷白的鬓角，心里有什麽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白薇的手指缩了一下：「……爷爷怎麽知？」

像在看一个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