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首歌真好听。”她迷迷糊糊地说，声音都带上了困意。

“没有。瞎的。”

“好闻的。”

她笑了一声，把另一只耳机回自己耳朵里，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晃着晃着，她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了。

“寒城哥。”

她钩东西钩到半夜，他走过去把灯关了：“睡觉，明天再钩，费电。”她早饭吃得少，他把碗往她面前一推：“吃完，剩一都不行。”她冒了不肯吃药，他把药片和杯往她手里一，地说：“吃。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里，面上从来不显。

“好听吗？”她问。

沈寒城整个人僵了一下。

“嗯。”

“……我刚饭了。”

他看着她听见手机响就摸索着去够。有时候巷里有人路过打电话，声音飘来，她耳朵动一下，手就往手机那边摸过去，等发现不是自己手机响，手又缩回来，低下继续钩针，钩两下停一停。

他坐在门槛上没动，让她靠着，一直坐到太完全落下去，蚊开始来咬人了，他才轻轻拍了拍她胳膊：“屋睡去

排骨山药汤、老母汤、鲫鱼豆腐汤、猪蹄生汤，着来。她每个月那几天肚疼，疼起来蜷在床上不想动，他就提前两天把当归红枣汤炖上，端过去看着她喝完才走。

她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那么靠着他，耳机线从两个人耳朵里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晃。堂屋里没开灯，院里的老桂树被风得沙沙响，远不知谁家在炒菜，飘过来一葱炝锅的香味。

“你上有油烟味。”

“凑合。”

有一天傍晚收了摊回来，他看见她坐在堂屋门槛上，耳朵里着耳机听歌，脑袋跟着节奏一一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她觉到旁边有人，偏过朝着他：“寒城哥，你听听这个，寒舟教我下的，很好听。”

他没说话。她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呼变得又轻又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耳机里那首歌早就放完了，换成了下一首，他不知叫什么名字，但旋律很舒缓的。

“你瞎都比我。”

她靠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脑袋往上蹭了蹭，蹭到他颈窝那里，额贴着他下。她发蹭着他脖，的，他僵着不敢动，连呼都放轻了。

他其实不太听得懂这些，在工地上听的都是工友手机外放的那网络歌曲，蹦的。但这个还行，不吵，听着让人犯困。

她把一只耳机摘下来递给他。他接过来耳朵里，里在唱一首慢悠悠的歌，吉他声净净的，唱歌的人声音有沙哑，拖着调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寒城哥，你以前学过？”

他还学会了。她有时候钩东西钩久了脖疼，疼得厉害了拿手捶后颈。他有一回看见了，让她坐好，自己绕到后面去，两只大手在她肩膀上，拇指在她后颈窝那里慢慢。他手，劲大，一开始得她直叫唤“轻轻”，他就松了劲，一一试着来。后来经验了，知她哪块肌、哪个位置下去她会松快，每次个十来分钟，她整个人就下来了。

沈寒城把这些都看在里。他不会说什么宽的话，也觉得自己没资格说。他能的就是把饭得一，把汤炖得一，把院里那些容易绊着她的东西收拾利索。

以前在工地上吃堂，咸了淡了都能咽，现在不行。她胃不好，吃了烧心，吃辣了胃疼。他一开始的东西她吃了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就是吃得少。后来他偷偷跟隔张婶学了几手，炖汤的时候把油撇净，炒菜的时候多焖一会儿，米饭多搁煮些。她慢慢吃得多了，有时候吃完一碗还会把碗递过来，说“再来半碗”。他就站起来给她盛，心里舒坦得跟自己吃了顿似的。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手底下她的肩膀又瘦又薄，肩胛骨硌在手心里跟两只小翅膀似的。他完了就把手收回来，兜里，转别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