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在上海站稳脚跟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的实习公司在陆家嘴那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里，他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挤地铁，进办公室，对着电脑看K线研报，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纪要。忙是真忙，但他脑子活，上手快，带他的老大在bu门会上夸了他两次，说这小伙子有灵气，转正第一个月就把活干得跟老手似的。

林见鹿来了之后，他请了一天假带她把小区周边转了个遍。小区门口的盲dao确实像他说的那样直通到底，尽tou是个小公园，早上有老tou老太太打太极，傍晚有人遛狗。他牵着她的手走了两遍，让她记路，又教她用手机导航的语音功能。她学得快，三天就能自己下楼去小公园转一圈再回来。

白天他上班，她在家钩东西。手养好了之后她接了些零散的单子，日子过得安静，跟院子里那四年比起来像是换了个世界。

只是沈寒舟隐隐觉得不对劲。他打过几次电话问大哥，大哥每次都只问她怎么样，问完就沉默，像是不知dao该说什么。他也问过她，问了好几次，她都只是低着tou，说想开始新生活，说大哥也不想来上海。她说不出别的，沈寒舟也问不出别的。后来她再也没有接大哥的电话，沈寒舟因为平时太忙，也没有再在意大哥来不来了。

陆清晏是沈寒舟的大学室友，睡他下铺的兄弟。两个人关系铁得很，沈寒舟刚来上海租房子的时候还是陆清晏帮忙找的中介。陆清晏家里zuo生意的，毕业后直接进了自家公司，年纪轻轻就挂了个副总的名tou。沈寒舟现在这家券商跟他家公司有合作，陆清晏是合作方代表，两个人工作上也常有往来，算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那天陆清晏打电话说要来家里坐坐，沈寒舟说行，你来呗，正好认认门。陆清晏问他要不要带点吃的，沈寒舟说不用，家里有饭。

傍晚门铃响的时候，沈寒舟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喊了一嗓子：“小鹿，开下门。”

林见鹿从沙发上站起来，摸着沙发扶手往门口走。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tou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边。下午的yang光从客厅的大窗hu照进来，正好落在沙发那块地方，她刚才坐那儿钩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nuan烘烘的。

她摸到门把手，开了门。

陆清晏站在门口。

他看见开门的是一个女生——高矮刚好够着门框往下一点，shen形纤细，穿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lou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胳膊。她微微仰着脸朝着他的方向，tou发挽得松，碎发底下lou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他看见她的眼睛——灰色的瞳仁，雾蒙蒙的，没有焦距，但眼型极好，睫mao又chang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yin影。鼻梁ting直，嘴chun没涂东西，是自然的浅浅粉色，微微张着，像要诉说什么。

“寒舟，有客人吗？”她偏了偏tou，朝着他的方向问了一句。

陆清晏听见自己的心tiao震耳yu聋。

“对，我是寒舟的朋友，陆清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得不像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你是小鹿吧？寒舟跟我说过你。”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眼睛跟着弯成月牙：“你好，进来坐吧。寒舟在厨房。”

她侧过shen让开路，陆清晏从她shen边走过去，闻到一gu淡淡的皂角味和mao线味。他换了鞋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扶手上搁着半截钩了一半的杯tao，旁边搁着一团nai白色的线，钩针别在线团上。

“你在钩东西？”他问。

“嗯，钩着玩的。”她摸回沙发坐下来，把杯tao拿起来接着钩，“你坐，寒舟ma上出来。”

沈寒舟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跟陆清晏打了个招呼：“来了啊，快，准备洗手吃饭。”又扭tou跟林见鹿说，“小鹿，清晏是我大学同学，睡我下铺的，我以前和你说过，是我最好的朋友，人还行。”

陆清晏笑骂了一声：“什么叫还行，你跟你媳妇介绍我的时候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沈寒舟把菜搁桌上：“说你好话怕你飘。”

那天晚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陆清晏坐林见鹿旁边，沈寒舟坐她对面。陆清晏发现她夹菜不太方便，沈寒舟看见了会帮她夹一筷子搁碗里，她自己也会摸到离得近的菜碟边沿，筷子伸下去夹得也ting准，但远的够不着。陆清晏不动声色地把两盘远一点的菜换到她手边，她摸到菜碟换了位置，偏tou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

吃饭的时候陆清晏一直在观察她。她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听沈寒舟跟他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