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手机上的余额，重新算了第三遍。

房租还有三天到期。网贷刚扣过一期，信用卡也快还了，手里的钱倒腾来倒腾去，离房租还差整整两千块。

她退出银行ruan件，打开微信，翻到陈然的tou像。人早就被她拉黑了，聊天记录还留着，最上面是一份Excel表格。

《恋爱期间共同支出明细》。

林晚看到文件名就想骂人。

两个人谈了三年，分手时陈然把吃饭、旅游、礼物一笔笔摊开，说她欠他九万三千六百块。连请她喝过的nai茶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时气得发抖，回了一句“还你就是”，把积蓄全掏了，不够的又借了网贷，转账、截图、拉黑，一气呵成。

当晚痛快得要命。往后每个月，银行都准时提醒她为这份骨气付利息。

“谈个恋爱还分期付款。”林晚把手机扣在桌上，“早知dao你这么会记账，该叫你去zuo财务。”

偏偏钱还完没多久，公司也倒了。老板在会议室里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感谢到最后，通知全员散伙。她连简历都没来得及更新，就从职场新人变成了待业青年。

这阵子，苏漫隔三差五拎着吃的上门。林晚总算能想起陈然而不掉眼泪了，账hu余额却一点也没跟着好。

苏漫肯定愿意借她两千块。林晚甚至能想象闺mi转账时的口气：“拿着，等你发财了请我吃大餐。”可房租下个月还得jiao，网贷也不会因为她可怜就少扣一笔。真借了，她连什么时候能还都答不上来。

房东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弹出来，客客气气地提醒她三天后jiao租。林晚回了个“好的”，恨不得把那个“好”字咬碎。

她打开招聘ruan件又刷了半小时。最快能去面试的岗位也得等到下周。

“堂堂985毕业，四肢健全，chang得也不差，怎么就让两千块难住了？”

说得热血沸腾，还是没有办法。

她伸手拿水杯，不小心碰掉了桌角一张黑色名片。

晏清视觉。商业摄影，平面模特。许晏。

万圣节那晚，苏漫带她去参加派对。穿黑衬衫的许晏把名片递给她，说她条件不错，有兴趣可以去试试拍照。那时四周吵吵闹闹，林晚只顾着和苏漫笑，压gen没把这话当真。

zuo模特？她低tou看了看自己的腰和tui。大学时的确有人夸过她shen材好，可给朋友拍照和给商家拍衣服，怎么想都差得ting远。

她搜了搜工作室，照片拍得规整，地址也确实在。至少不是来路不明的招聘广告。

电话接通时，她忽然有点jin张：“您好，请问是晏清视觉吗？我叫林晚，万圣节那晚您给过我一张名片……”

“dai兔子警官帽的姑娘？”

“对！”

“我是许晏。拍过商业照吗？”

“没有。”林晚犹豫了一瞬，又给自己壮了壮胆，“不过我ting上镜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许晏轻轻笑了一声，让她加微信，发几张没有修过的正面和全shen照。

林晚兴冲冲翻相册。自拍几百张，没开美颜的全shen照居然没几张。她好不容易挑出三张发过去，盯着对话框，连招聘ruan件也忘了刷。

十分钟后，许晏回了消息：“明早九点半，来棚里试试。”

林晚一下坐直了。她把那三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先觉得自己ting漂亮，越看又越心虚：万一明天一站到镜tou前，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dao呢？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会儿，终于起shen打开衣柜。第一次上门，总不能穿那件洗得领口都松了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