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桐缓缓坐回椅上，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过。她重新拉动时间轴，将那段被她批评过快剪辑的特写画面重复播放了三次。

江苡晴看着笔记本上那一行行准而漂亮的字迹，又看了看夏予桐那双在萤幕光下闪烁着认真光芒的睛。一说不清、不明的突然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迅速浸了她原本因为疲惫而乾涸的心田。

夏予桐的背脊微微一僵，随即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假装专注地看着剪辑面板，只是那双原本冰冷清澈的双眸里，隐隐闪过了一丝藏不住的紊与柔情。

「怎麽了？这个方案从传播学角度来看，依然存在妥协的成分，但——」

她从未想过，在江苡晴那张肆意张扬的笑脸背後，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现实压力。

「不要用快节奏的切换，也不要用长镜的沉闷。」夏予桐拿起定型钢笔，在脚本上记录下一串准的时间码，「我们在燥淋上去的瞬间，叠加一段老板娘手掌上斑驳老茧的微距特写，合红葱酥爆香的微弱音效。把视觉的刺激，转化为情的共鸣。这样既能保证三秒内的视觉抓力，也能保留饮工艺的厚度。」

一气，行将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她的神从最初的愤怒，渐渐转为一带着沉温度的疲惫。「你以为我不想拍极致的质吗？你以为我不懂那些慢镜有多吗？这个企划案是我在电视台争取了两年才拿到的。如果第一集的收视率达不到层的要求，整个节目就会被砍掉，後面的万华、士林、基隆庙……那些我们计画要纪录的几十家老摊商，就再也没有机会被这个世界看见了。」

话还没说完，江苡晴已经重新坐回她边，探过去，双手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依照予桐的建议调整时间轴。两人的肩膀在狭小的空间里挨在一起，彼此温透过薄薄的衣传递过来，带来一说不的安心。

江苡晴微微一愣，转过看向她。

夏予桐看着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活力四、彷佛永远不会累的女，此刻却像是一个独自扛着重担、在漆黑夜路中奔跑的执拗孩。她的心微微一，原本准备好的满腹逻辑与理论，瞬间在尖化作了一片苦涩。

「没什麽。」江苡晴嘴角重新勾起那一抹熟悉而灿烂的弧度，睛凝视着萤幕上重新组合後的完画面，「我只是想说，夏大博士，你认真起来帮人想办法样……其实还迷人的。」

「夏予桐……」江苡晴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如果，我们换一方式呢？」予桐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罕见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