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小声问杨逸，“逸哥，我今天确实有点担心，你介意我打电话问问医生你的状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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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杨逸摇了摇头，正阳就低头在手机里找到了周主任的电话号码。

“喂，周主任您好，我是杨逸的家属……对，就是前天刚办出院的杨逸。”

“主任，他今天下午两点左右突然开始严重手抖，浑身出冷汗，心慌，胃里恶心干呕，刚才把早上的东西全吐了……对，头也疼，说脑袋像缺血一样突突跳。”方正阳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症状，一边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

听筒里传来周主任平缓的声音：“舍曲林今天加量到多少了？吃完药多长时间吐的？”

“早上一片，五十毫克，刚吃完不到五分钟我就看着他咽下去了。吐是下午两点多，应该隔了五个多小时。”

“嗯，那药力早就吸收了，不用补服。”周主任解释道，“这是典型的SSRIs类药物爬坡期反应，神经系统受到刺激后的躯体化反弹。他刚从医院那种高度戒备的环境搬出来，精神骤然放松，情绪波动大，身体就会用这种剧烈的恶心、头痛、震颤来代偿焦虑。属于正常过程，不用太惊慌。”

“那复查时间需要提前吗？之前约的是下周五。”

“不用提前，先挺过这两周的适应期。这期间恶心是必然的，尽量让他少食多餐，别吃油腻和生冷的东西。剧烈呕吐后注意补充糖盐水，防止电解质紊乱。如果实在心慌得厉害，可以吃半片劳拉西泮压一压，但尽量少吃。”

“好的好的，谢谢主任，下周五我们准时过去。”

挂断电话，回头就看见杨逸歪着头安安静静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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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阳放下手机，笑道，“主任说正常反应，刚刚吓死我了。“

杨逸只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方正阳先是端了一杯温水伺候杨逸漱了口，把嘴里那股难堪的苦胆味冲掉，又兑了一小杯淡淡的温糖盐水，半哄半逼地让他小口小口抿了大半杯。

杨逸被重新塞回干爽柔软的被窝里，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洗澡是绝对没力气洗了，方正阳拧了热毛巾，从上到下给他擦干净，又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忙活声，方正阳去厨房把上午做的粥加了一点白糖又重新熬了一遍。

杨逸拒绝食用这碗基本炖烂了粥，他这周喝粥要和吐了！但方正阳一边答应着明天肯定换着花样做点别的，一边眼巴巴地求他吃一点点，杨逸被他看得没脾气，咬着牙咽了五六勺，胃里终于有了一团温热的东西垫底，虚浮的冷汗才渐渐止住了。

外面的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初夏傍晚的夕阳正把天际烧成一片浓郁的橘粉色。落地窗将这层温柔的光晕毫无保留地洒进房间里面。

好像世界一直是这个样子。

杨逸靠在床头，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目光失焦着发呆。

他的身体在逐渐回温，手也不抖了，仿佛刚才那种下一秒就要猝死过去的惊恐感只是他的幻觉，只留下一副疼痛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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