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采石矶,看一列高铁hua过夜的肩胛,
像李白最後一口酒,还没咽下,便成了雾。
风从江边chui来,掠过空无一人的月台,
有谁在广播里读一首乐府,声音温热,
像刚出厂的钢轨,还在回音里颤抖。
冷却塔chang出青苔,是三月的事,
厂区的花也开得仓促,没人记得名字。
某晚我看到一群炉火边的工人抬tou,
像在数天上的星星,又像在数
那个靴筒里还没写完的平仄。
chang江边的酒厂如今有自动guan装线,
但老酿酒师仍偷偷在shen夜
倒三杯酒进江里,说是敬给
一位泛舟的诗人,他指节cu大,
掌心有裂,像开片的青瓷。
大桥上,有人拉起一gen二胡,
声音穿过塔吊与雾,像《蜀dao难》的残音。
我望见远chu1混凝土正浇铸中,
那一块块云,被搅进未来城市的地基。
我们,都曾学着说出「盛唐」——
像吞下一束焊枪的火,才学会痛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