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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密谋C日(3/3)

会开到後半夜才散。

挂断以前,苏雅心说了一句:"咱们今晚定的这几条,往後落到人身上,才知道有多难守。纸上写得再周全,落到一个一个人身上,总有意外。"

柴云舒点了点头。王思齐在纸上又画了一个问号,这回没划掉。九张脸一格一格暗下去。

提名区开张头两天,名单一页一页往下长。

有人一口气提了二十六个,从大学室友到岳母的牌友。有人只提了七个,底下注明"实在凑不出第八个靠得住的",被罗文瀚私下提醒,十个是起码,凑不够就先空着,别拿不靠谱的填。还有一位弟兄,头一个名字就提了一位在网上讲道很有名的牧师,几十万人订阅。

这一条,罗文瀚亲自在底下回了:

"这一位不行。不是人不行,是名气不行。他一来,这件事就藏不住了。名人,眼下一个都不请。"

那位弟兄回了个"明白",又补了一句:"可惜了。"

罗文瀚回:"往後不可惜。"

叶正诚那几天,每天晚饭後打两个越洋电话。头一个打到台中,是他神学院的老同学,七十多了,身子还硬朗。两个人从天气说起,说到教会,说到各自的孩子。说到孙子,老同学在那头笑起来,说大儿子家又添了一个,刚满周岁,会扶着沙发走了。

叶正诚握着话筒,听他说那孩子怎麽抓周、抓了一支笔,听完了,说:"好,好。替我恭喜。"

挂了电话,他在名单上那个名字後头画了一个小圈,没有勾,也没有叉。

第二个电话打到温哥华,接电话的是一位丧偶多年的老姊妹,儿女都在多伦多。叶正诚只说了一句"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你能不能来一趟湾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叶,你这个口气,我三十年没听你用过了。我买机票。"

提名区开张的第二天夜里,柴云舒在平台上看见,唐美兰提了她一个表弟的名字。

年轻,力气大,教会聚会去得勤,挑不出什麽毛病。

柴云舒想起来,前些日子团契里有人提过一句:这个表弟刚结婚,媳妇娘家正闹着分房子的官司,两边律师都请了。

她给唐美兰发了一条私信:

"人是好人。可这时候把他拽进来,家里那摊事没人管,他早晚要分心。不如让他先把家里理顺了,往後有的是机会补进来。"

唐美兰隔了半个钟头回:"你说得对。我本来也犹豫。"

"你犹豫什麽?"

"他媳妇不信。"唐美兰说,"我怕他来了,媳妇不来。"

柴云舒看着这一行字,回了一句:"那就更得等。"

唐美兰把那个名字从提名帖里撤了,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一笔,跟她在农场书房那天记下的那个名字,写在同一页上。

苏雅心後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例子,隐去名字,贴在筹委会的内部群里,底下加了一句:提名的时候,别光看信仰和人品,也顺口问一句,家里最近顺不顺。

会後第三天,史明谊把那套邀请的说辞贴在了内部群里,题目叫《请人的时候怎麽说》。

一共七句话。头一句是:"这回退修会规格特殊,主题是信心的见证。"最後一句是:"电话里讲不清楚,你来了就明白。"

底下很快跟了几十条。有人说第三句太像传销,"机会难得,不容错过",建议删掉,史明谊当天就删了。有人问,要是对方追问"什麽见证",能不能说个大概。史明谊回:"不能。说了大概,人家就拿大概去跟别人说。"有个年轻人问能不能出一个英文版,他请的人里有两个是在教会里长大的ABC,中文只听得懂一半。王思齐第二天早上贴了一个英文版,比中文版还短,只有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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