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住每一个人。这是实话。谁也不敢说自己那一套能兜住所有摔倒的人。"
隔了几分钟,他又贴了一段:
"可正因为接不住每一个人,才更要想清楚:大政府加上福利主义,合在一起,图的是什麽?图的是让一个衙门,去许一个只有神才许得起的愿:谁都不会真摔倒,谁都饿不着、病不垮、老有所依。这不是''''多帮一点忙''''。这是拿人间的一套官僚机器,去扮演只有神才配扮演的那个角色。
"圣经里,这条路走过一遍。以色列人在旷野里,想的是回埃及,坐在肉锅旁边,宁可拿自由换一口安稳饭。後来非要立一个王,撒母耳替神把话说明白了:这个王会取你们的儿子、女儿、田地,取你们收成的十分之一,到末了,你们自己要做他的仆人。这话应验了,也一直在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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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里说得更直:''''你们不要倚靠君王,不要倚靠世人,他一点不能帮助。''''不是说君王、政府一无是处。是说人把本该对神存的那份终极的依靠,错放到一个人间的机构身上,这份依靠迟早落空。它担不起这个分量。"
柴云舒回了一句:"我没说要建通天塔。我就是想问:一个真信这些道理的共同体,看着有人在墙角冻死,除了讲道理,还能做什麽?"
"能。"陈以诺回,"能做的,是把这份担子稳稳留在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每一间教会自己肩上。担子压在活人身上,才压得出真心和真动作。一旦交给一台机器代劳,人心反倒松了这口气,觉得反正有政府兜着,到末了,谁也不肯再替谁多担一分。这条路走窄了,是我们自己失职。走宽了,交给一个自封为神的衙门,输的是所有人的自由。"
罗文瀚补了一句:
"不是不管。是不能由政府拿枪指着一部分人的钱包,去管另一部分人的事。私人慈善,教会互助,街坊互济,这一条从来没禁过。圣约管的,只是政府不能强制干预民生,不是谁都不许管谁的死活。"
王尔德也回了。这一回,他没起名号,话说得比平常正:
"我承认,这三条今天讲的道理,都站得住。
"可我总觉得,把''''一迈步就一定滑到底''''当成连第一步都不能迈的理由,本身也是一刀切的宿命论。世上也不是没有给了一点缓冲、日子照样过得下去的地方。
"一个真正体面的共同体,不能把兜底这件事,全押在''''但愿大家良心发现''''这一条腿上。"
这一条底下,赞和踩差不多一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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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齐只回了一行:"缓冲给一点,下一届就要两点。"
王尔德回他:"那就看下一届的人,有没有你这麽较真。"
吵到第六天,赞成"绝对禁止福利主义"的占多数。可犹豫的、反对的声音,比前几条都响。
老墨在门口那段总纲底下,回了一条:
"吵到这一步,正反两边的道理,都立得住,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本身说明,这一条分量重。
"养老,医疗,教育,各自摆开讲过了。''''政府彻底不管民生,靠不靠得住'''',答案今天吵不出来。得等落了地,过日子,一年一年去验。
"我建议现在就投。投完,过不过线,该说的道理都说到了,不遗憾。"
投票帖开着的三天里,後台的投票数一直涨得慢。头一天过了四成,第二天过了六成。第三天下午,王尔德在门口贴了一句:"还没投的,还有六个钟头。"
第三天夜里,票数出来。不得干预民生,堪堪越过八成五。比信仰门槛那一条还险几分,七条里贴着门槛线最近的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