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栏空着。谭卫国问:"见证人写谁?"
老墨说:"你去问佟建军。他做纪委的,见证这种事,他要留痕,就让他留。"
佟建军接到消息,回得很快:"可以。签纸质的,一式三份。扫描件另存。"
"省下来的那一截呢?"
"从借款里扣。"卓仁杰说,"借多少,写多少。不多借。"
当天晚上,史明谊在管委会群里贴了一张表,只有两栏: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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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那一栏,空着。
支那一栏,头一行:"船,一艘。见字据。"
阿伦看了,回了一句:"头一张表,头一行,是欠的。"
"欠的,记清楚。"史明谊说,"比收的要紧。"
谭卫国在表底下签了一个字:"阅。"
第二天,首页贴出正式公告:
卓仁杰以借款形式垫付购船款,购得一艘约四点九万总吨的二手客滚船。产权归51区临时管委会所有,不是任何个人的私产。借款金额、还款办法,另立字据存档。
评论区一下子热闹了。
"凭什麽是他借?换个人借得起吗?"
"产权到底算谁的?字据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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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回:
"一,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圣约里写着。穷人过去还是穷人,富人过去还是富人,不是要重新洗一遍牌。卓先生借得出这笔钱,是他这辈子挣下的家底撑得住。这不丢人。
"二,字据正式签了以後,完整条款原样贴出来。谁都能查。"
谭卫国在底下跟了一条:
"条款公开以後,我再往前顶一步。往後每还一笔,还剩多少,我在管委会的通报里一笔一笔过,跟字据对得上。"
先前那几条带火气的里头,有一条改了口:"要是每一笔都贴,那我没意见。"
卓仁杰在公告底下只回了一条,是一个数字:字据上的借款总额。
底下有人问:"卓先生,你就回一个数?"
卓仁杰回:"数字清楚。别的,不用说。"
王尔德在底下回:"这个回法,我学了二十年也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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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改委的苏雅心,把话头引到了另一处:各人的东西怎麽带。
"往後各家的家当怎麽上船,得有个数。不能谁东西多就往上堆。我想,是不是学搬家公司的办法:按人头给一个体积、重量的额度,一人一份。超出的,自己出钱买富余舱位。
"自己名下的那一份,放什麽,跟家里人怎麽凑,自己说了算。管委会不该管到这麽细。"
底下没什麽反对。有人问:"额度定多大?"
阿伦回:"还在算。今天先把道理定下来:按人头算,一人一份,自己那份自己商量。多大的箱子,多重,算清楚了再公布。"
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妈妈跟了一条:"我们家孩子小,零零碎碎的东西多。几个人的额度,能不能凑在一处用?别死板到一人一格必须分开。"
苏雅心回她:"这一条跟我问的是一回事。自家人的东西,怎麽凑,自己商量,不超总数就行。"
那位妈妈回了一个"谢谢"。